第539章 战壕的边缘已经空无一人(第2页)
在失去了这次绝佳的突袭机会后,攻势明显一滞,暂时被压制住了。
林泰立刻趁着这个机会,
蹲下身,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战壕内壁,以最快的速度检查自己的弹药。
他单手解下腰间的帆布弹药包,手指因为肾上腺素的余波而微微颤抖,但动作依旧精准而迅速。他“咔”的一声退出步枪里已经打空大半的弹匣,
那温热的金属匣子掉在脚下,砸在一堆黄澄澄的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从包里取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满装的弹匣,
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狠狠地拍进了枪身。
“咔哒!”
这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是此刻世界上最令人安心,也最令人绝望的声音。他步枪的弹匣,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三十发子弹,就是他接下来的全部希望。
接着,他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枪柄上沾着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熟练地后拉套筒,看了一眼抛壳窗里那最后一抹黄澄澄的子弹。不多,枪膛里还有几发子弹,仅仅够应付一次贴身的、最后关头的危机。
最后,他的手抚过了腰带的另一侧,
那两颗涂着墨绿色油漆、表面粗糙的铁疙瘩还在——两颗手榴弹,还安稳地挂在腰间,
像两个沉默的卫兵,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在清点完自己的“资产”后,他环顾四周这片狭窄而血腥的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被翻开的泥土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个战士靠在胸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正用颤抖的手指,费力地将一颗颗子弹压进空弹匣;另一个则撕下自己满是污泥的衣服的一角,胡乱地包扎着手臂上被弹片划开的狰狞伤口,鲜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条,顺着指尖滴落。
战壕里,算上他自己,只剩下四个人还能继续战斗。
就在林泰清点完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心中刚升起一丝悲凉时,一个比炮弹在耳边爆炸更让他恐惧的声音(或者说,是声音的消失)出现了。
中央阵地那边,
一直作为整条防线脊梁的、张冲的那挺机枪,突然彻底沉默了。
那不是卡壳,不是更换弹链的短暂间歇。
它的声音是被人硬生生掐断喉咙般的戛然而止。前一秒,它还在用顽强的三发点射,像一颗跳动不息、为全队输送血液的钢铁心脏,为左右两翼提供着节奏与勇气;后一秒,它就“哒...哒...咔”地一声,彻底停摆。
那最后一声空膛撞击的“咔”,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地拧断了林泰的神经。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长达两秒钟的真空。
周遭敌人的枪声、风声、伤员的呻吟声,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放大了十倍,变得无比清晰而刺耳。这片死寂,比之前任何喧嚣都更震耳欲聋。
接着,从中央阵地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决绝到了极点的巨大爆炸声——
“轰!!!”
那声音深沉而猛烈,充满了将一切都拉入地狱的疯狂。那是他仅剩的一颗防御型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