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磷火骨(第2页)
“吱呀…”
囚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从外面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风猛地灌入。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合上,只留下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
云微微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来人。
借着门缝透入的、甬道火把的微光,她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一个极其干瘪的老狱卒。他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和苦难的刻痕,一双浑浊的老眼深陷在眼窝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与其外表极不相称的、近乎疯狂的精光。他穿着一身油腻破烂的号衣,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破陶碗,碗里是半碗浑浊不堪、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的所谓“牢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馊味。
“吃饭。”老狱卒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他将破碗粗暴地放在云微微脚边冰冷的地面上,浑浊的汤汁溅出来,弄脏了她染血的裙角。
云微微别开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根本没有任何食欲。
然而,那老狱卒放下碗后,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佝偻着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云微微,那目光像冰冷的爬虫,在她脸上、身上逡巡。他的嘴角,竟然极其诡异地、无声地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
“嘿嘿…”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却清晰地钻入云微微的耳中,“云帅家的…小凤凰…掉进泥坑里了…嘿嘿…”
云微微浑身一僵,猛地看向他!他知道她的身份?!
老狱卒浑浊的眼中精光更甚,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变态的兴奋。他缓缓抬起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向云微微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指向那上面凝结的、属于沈砚的深褐色血痂。
“驸马爷的血…香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而扭曲,“那毒…鹤顶红…发作起来…肠穿肚烂…嘿嘿…他那身好皮囊…烂透了没?…三殿下…可让人把他扔到乱葬岗喂野狗了?…嘿嘿嘿…”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云微微的耳膜,贯穿她的心脏!
沈砚…被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你胡说!”云微微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老狱卒,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他…他不可能…”
“不可能?”老狱卒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恶毒,他猛地凑近,那张布满皱纹、散发着恶臭的脸几乎要贴到云微微脸上,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她惨白绝望的面容,“小凤凰…还不信?…你爹的血书…‘勿信沈’…白纸黑字…染着你爹的血呢!…驸马就是凶手!…他死了活该!…你亲手捅的那一刀…痛快吧?…嘿嘿…捅得深不深?…那血…是不是烫得很?…”
“住口!住口!啊——!”云微微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爆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鲜血淋漓,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想扑上去撕烂那张不断吐出恶毒诅咒的嘴!
老狱卒却在她爆发的瞬间,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他不再看她,而是迅速弯下腰,佯装去拿那个放在她脚边的破陶碗。就在他俯身的刹那,一只枯瘦的手如同鬼爪,快如闪电般探出!目标,竟是她被反绑在身后、拢在宽大囚衣袖中的那只手!
云微微悚然一惊!袖中!又是袖中!沈砚最后按在她袖中的东西!
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躲开,但被反绑的身体根本避无可避!
那只冰冷肮脏、带着浓重腥臭味的手,狠狠抓住了她袖口边缘,用力一扯!
“嘶啦!”
本就因挣扎而破损的囚衣袖口,被彻底撕裂!
几片粘连在一起、被深褐色血污浸透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碎纸屑,随着袖口撕裂的力道,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正是父亲棺椁前,那卷染血的西夏军报空白页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点点暗红的血迹,分不清是父亲云崇山的,还是沈砚的!
“什么东西?!”老狱卒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闪过一丝惊疑。他显然没料到袖中藏的是这个,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去抓那些飘落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