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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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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地窖噬光(第2页)

第一个字,笔画简单,像是……“别”?

第二个字,笔锋转折明显,是“信”?

指尖下的刻痕越来越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决绝。

“他”?

“咳”?

“血”?

“别信他咳血”?

云知微摩挲的手指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比地窖的阴冷更甚百倍,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别信他咳血?

沈砚咳血……是假的?是伪装?

这个念头像一道撕裂黑暗的惨白闪电,瞬间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她想起他惨白如纸的脸,想起袖口那抹刺目的暗红,想起护膝里浸透血污的布团……那撕心裂肺的咳嗽,那摇摇欲坠的脆弱,那病态的潮红……竟可能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为什么?

是为了博取同情?是为了在她面前示弱?还是……为了掩盖什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张染着军旗纹样的血布再次浮现在眼前,与“别信他咳血”这五个触目惊心的刻字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万分的网!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如果连咳血都是假的,那他这个人,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那些冷酷,那些折辱,那些掌控一切的强硬……哪一张才是他真正的脸孔?他演这一出,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更彻底地羞辱她、摧毁她?

不……不对!

云知微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刺激自己混乱的神经。沈砚的冷酷和残忍是实实在在的,那护膝里塞满的、带着他体温(或者刻意制造的体温假象)的污血布团,那将她像垃圾一样拖拽进地窖的粗暴,都是刻入骨髓的真实!这“别信他咳血”的警告,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更浑浊的漩涡!

就在她心神剧震,被这颠覆性的信息冲击得几乎窒息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地窖中却清晰无比的机括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来自门缝,而是来自她头顶斜上方,那扇厚重木门内侧的门栓位置!

云知微的呼吸瞬间停滞!有人在外面开锁!

是谁?沈砚去而复返?还是那个塞纸条的人?或者是……奉命来“处理”她的人?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起。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被缓缓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一股比地窖内更加刺骨、裹挟着新鲜雪粒的寒风猛地灌入,吹得云知微一个哆嗦。一道惨淡的、昏黄摇曳的灯笼光,顺着门缝斜斜地投射进来,在地窖泥泞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狭长扭曲的光斑,也照亮了门口一个瘦小的、微微佝偻的身影。

不是沈砚。

灯笼的光晕模糊地映出来人的轮廓,一张布满皱纹、死气沉沉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是府里负责倒夜香、清扫最偏僻角落的一个老哑仆!云知微在冷院时见过几次,他总是低着头,沉默得像块石头。

老哑仆动作很慢,很僵硬。他一手提着那盏光线微弱、似乎随时会熄灭的旧灯笼,另一只手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冒着极其微弱的热气。他侧着身子,艰难地从狭窄的门缝挤进来,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云知微,随即垂下眼皮,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端着碗,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云知微的方向挪动。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窖里显得异常沉重。灯笼的光随着他的步伐摇晃,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土墙上,不断拉长、扭曲,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