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地窖噬光(第4页)
是字!
是两个字!
第一个字,笔画繁复,她艰难地辨认着那细微的凹痕……是……“庚”?
第二个字……笔划相对简单……是……“辰”?
庚辰?!
云知微的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这个年份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她混乱的记忆!
沈砚徒手从火盆里抢出的三页《织经》残页……她曾亲眼看到,其中一页的角落里,用极小的朱砂批注着几个字,其中一个就是“庚辰”!
还有……她猛地想起,在冷院时,沈砚曾丢给她一个金疮药粉罐,在她反抗挣扎时,那药罐滚落在地,罐底朝上——上面似乎也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当时她恨意滔天未曾细看,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里,仿佛也有“庚辰”的影子!
庚辰年……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它像一道幽灵,出现在沈砚拼死抢出的《织经》残页上?出现在他随手丢弃的药罐底部?如今,又出现在这个神秘老哑仆慌乱掉落的、沾着污迹的纸片上?
这个年份,和沈砚咳血的秘密,和他隐藏的前朝军旗纹样……究竟有什么关联?
一股寒意,比地窖的阴冷更甚,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皮。她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深渊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迷雾,而“庚辰年”这三个字,像黑暗中唯一闪烁的、却通向未知凶险的磷火。
她将那张沾着污迹、刻着“庚辰”的纸片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纸浆几乎要嵌入皮肉。黑暗中,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摸索到冰冷土墙上的一块尖锐凸起。
没有犹豫。
尖锐的碎石边缘狠狠刺入她手臂内侧最柔嫩的肌肤!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颤,闷哼出声。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冰冷的手臂滑落。
一下,又一下。
她用这种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在手臂上,刻下两个血淋淋的字——庚辰。
每一笔,都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和绝不遗忘的决绝。温热的血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更深的黑暗。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残忍的清醒。
沈砚,无论你是人是鬼,无论你在谋划什么……你欠云家的血,我终要你百倍偿还!这“庚辰”之谜,我定要亲手揭开!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微响。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木门,竟然再次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昏黄的灯笼光又一次渗了进来,比刚才更加明亮,也更加……不怀好意。
一个窈窕的身影堵在门口,灯笼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投射在地窖中央。青霜!
她提着一盏更亮的灯笼,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轻蔑、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冷笑。她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精准地扫过云知微脚边打翻的粗陶碗,泼洒的粥液,最后,牢牢地钉在云知微蜷缩在角落、沾满泥污和……新鲜血迹的手臂上!
“啧,”青霜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刻骨的嘲弄和一丝紧绷,“这地窖里的耗子,爪子倒是挺利,还会自己给自己放血了?”她的视线如同实质,贪婪地搜寻着地窖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云知微的周围,仿佛在寻找什么失落的珍宝。“这老哑巴手脚不干净,掉了点东西。小姐,您……没捡到什么不该捡的脏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