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吞玉焚喉(第2页)
那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一种与这死亡之地格格不入的从容。
云知微的心脏骤然缩紧!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这脚步声……这脚步声她刚刚才听过!在柴房门外,那个杀死西北杀手、又从容收走凶器的人!那个让她恐惧到骨髓里的、无声的注视!
他……他怎么会来这里?!萧彻刚刚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是谁?!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牢房门外。
昏黄摇曳的灯光,将一道颀长挺拔、穿着深色衣袍的影子,清晰地投射在牢房内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云知微蜷缩在角落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如同真正的尸体,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一下。她死死闭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压制着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破喉而出的尖叫。是他!绝对是他!他来干什么?是来取走她怀中这最后一片玉?还是……来灭口?
门外的人,没有立刻动作。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一种极其平稳、仿佛亘古不变的呼吸声。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云知微甚至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铁栅栏,落在她蜷缩的身体上,落在她紧握玉片的手上。冰冷,审视,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她藏起了另一片玉!
就在云知微的神经绷紧到即将断裂的边缘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叹息。
那叹息声很轻,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沉重的无奈?
云知微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是金属锁链被轻轻拨动的、极其细微的“叮”声。不是开锁,更像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冰冷的铁链。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是向着远离牢房的方向,不疾不徐,沉稳依旧。一步一步,踏在冰冷的地面上,也踏在云知微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死牢走廊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牢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昏黄的灯光在栅栏外无声摇曳,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云知微依旧像一尊石像般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湿滑的石壁。冷汗早已浸透囚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右手掌心,那片刻着“灰归海”的薄玉,几乎要被她的体温和汗水焐热。
他……走了?
他到底是谁?那声叹息……又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恐惧之后,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冰冷。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指缝间,露出那枚小小的、冰冷的玉片。
哥哥……
她缓缓摊开掌心。借着门外昏黄摇曳的灯光,她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玉片上那行力透玉背、刻骨铭心的小字——
“灰归海”。
三个字,如同三道带血的诅咒,冰冷地刻在玉上,也刻在她的心上。
骨灰……归海……
一个冰冷彻骨、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哥哥用自己的骨灰……传递了消息?这玉片本身……难道就……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行小字,摩挲着旁边那个微小的、水滴状的凹陷。之前柴房里那声轻微的机括弹动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这玉片……能裂开……里面……会不会还藏着什么?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死寂的心底轰然燃起!萧彻和沈砚都在找它!门外那个神秘人也在觊觎它!这玉片留在这里,留在她身上,根本就是催命符!她保不住它!任何人都保不住!
与其让它落入那些豺狼手中,玷污了哥哥用生命和骨灰换来的东西……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