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锄掘生门(第2页)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暖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紧握着鹤嘴锄木柄的掌心。
那暖流极其微弱,如同冬日里呵出的一小团白气,转瞬即逝。但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在冰冷绝望的死亡边缘,这丝微弱的热度,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她几近枯竭的意识里激起了一圈微澜。
怎么回事?
她混沌的思绪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是幻觉吗?濒死的幻觉?还是……这木柄本身?
求生的本能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猛地窜起一丝微弱的火苗!她不顾一切地,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猛地握紧了那粗糙的木柄!掌心撕裂的伤口再次被摩擦,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但这一次,她死死抓住不放,仿佛那是连接着生之彼岸的唯一稻草!
不是幻觉!
那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再次从木柄深处传来!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掌心淋漓的伤口和冰冷的绝望,直抵她即将冻结的心脏!
这感觉……这感觉像极了她无数次在寒夜病榻上,沈砚悄然探入锦被之下,握住她冰凉手指时传来的那种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坚实触感!
怎么会?!云知微心头剧震,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沈砚?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人?这柄沾满矿奴血泪的粗糙工具,怎么可能与他有关?一定是痛糊涂了,一定是濒死的错觉!
可那缕微温如此顽固,固执地停留在她的掌心,微弱却持续地对抗着周遭刺骨的冰冷和绝望的侵蚀。
不!不能死!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她要知道,这柄染血的锄头,这丝诡异的暖意,究竟藏着什么鬼!
一股混杂着不甘、愤怒、以及被那丝暖意强行唤醒的、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求生欲,猛地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这力量支撑着她,无视了全身碎裂般的剧痛,无视了意识深处不断拉扯的昏沉黑暗。
她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额头流下的血滴落在身下的碎石上,溅开小小的暗花。她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攥紧那鹤嘴锄的木柄,将残存的、甚至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全部灌注到手臂上!
一下!她用锄尖狠狠凿向压住左腿那块最大的岩石边缘!碎石飞溅,虎口震裂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顺着木柄流淌,染红了她的手掌,也染红了锄头冰冷的金属部分。
又一下!她咬着牙,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身体因剧痛而剧烈地颤抖,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再一下!……
沉重的岩石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压在左腿上的重量陡然减轻!尽管骨头断裂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一丝活动的空间出现了!
成了!她心头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剧痛淹没。她瘫软在碎石堆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断裂的肋骨生疼,眼前阵阵发黑。她需要缓一缓,哪怕只有片刻。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隐约传来监工刻意压低、却因恐惧而变调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塌得邪门……东边那个新开的岔道……岩架明明昨天沈……”
“闭嘴!你想死吗?……大人交代过……那个姓云的女人……不能让她……”
“可这……塌成这样……人怕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们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