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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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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断锄(第2页)

巨石狠狠砸落!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在颅骨内炸开!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细碎的岩石和泥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粉尘,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而来!

云知微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撞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让她瞬间失声。她和他一起狠狠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后背传来骨头几乎碎裂的剧痛!紧接着,沉重的身体猛地覆压下来,将她死死地、密不透风地护在身体与岩壁构成的狭窄三角空间里!他的身体如同最坚硬的盾牌,为她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紧随巨石之后砸落的碎石和泥土!

噗!噗噗噗!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狠狠砸在他宽阔的背上、肩上!那是岩石砸在血肉之躯上的恐怖声响!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他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震动和一声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那闷哼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痛苦!

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作呕!这气味,混合着冰冷的土腥和岩石粉末,如同死亡的烙印,狠狠烙在她的感官上!

她被他死死禁锢在身下,脸被迫埋在他剧烈起伏、沾满泥污和血渍的胸膛前。隔着薄薄的、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的粗布囚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紊乱地搏动,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耳膜,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力量。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她灵魂发颤。他沉重的、滚烫的喘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嘶鸣。

“呃…咳…”又是一声无法压制的、撕心裂肺的闷咳!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铁锈味,猛地喷溅在她裸露的颈侧皮肤上!粘稠、滚烫!

血!是他的血!

云知微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巨大的惊恐和一种排山倒海的、混杂着恨意、屈辱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尖锐痛楚,瞬间将她淹没!他竟然……他竟然替她挡了?!为什么?!是愧疚?是做戏?还是……又一个更深的、更恶毒的陷阱?!这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勒得她几乎窒息!

“滚开!”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恐惧,猛地伸手去推搡他沉重的身体!“沈砚!你滚开!别碰我!”

她的手触碰到他背部湿透的囚衣,触手一片滚烫粘腻!那不是汗水!是血!温热的、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濡湿了她的指尖!

“呃……”被她推搡,他身体猛地一颤,又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那声音短促而破碎,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虚弱。他非但没有松开,护在她身侧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那臂膀如同烧红的铁箍,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和灼人的温度,死死地将她按在冰冷的岩壁与他滚烫的胸膛之间,断绝了她一切挣扎的可能!

“别……动……”他粗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肺腑里艰难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沙哑,“……顶……要塌了……”话音未落,头顶上方再次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岩石挤压、断裂的吱嘎声!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紧绷的脊背上。

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咽喉。她不敢再动,身体在他身下僵硬地蜷缩着,感官却在极度的惊惧和混乱中被无限放大。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抑制的、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颤抖,感受到他背上肌肉在石块撞击下的痉挛和绷紧!那滚烫的、不断流淌的鲜血,正透过两人之间薄薄的衣衫,一点点渗透过来,沾染上她的皮肤,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和灼烧感!

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无尽的酷刑。巨石砸落激起的漫天粉尘尚未落定,像一层厚重的、令人窒息的裹尸布,牢牢包裹着这片被死亡眷顾的狭小角落。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吸入大量粗糙的颗粒,呛得人肺叶生疼,喉咙里如同塞满了砂纸。沈砚沉重的身体依旧如同烙铁般滚烫,死死地压覆着她,将她禁锢在冰冷的岩壁与他灼热的胸膛之间。他每一次沉重、破碎的喘息,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灼热地喷在她颈侧,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吐息。

那温热粘腻的液体,不断透过他破碎的衣衫渗出来,濡湿了她的前襟,紧紧贴着她的皮肤。那是他的血!是沈砚的血!这个认知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她混乱的神经。恨意在胸中翻腾,几乎要将她撕裂——他凭什么替她挡?凭什么用这种方式?是偿还?是羞辱?还是……让她永远无法摆脱这带着他烙印的噩梦?!

“放……开……”她用尽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身体因极度的抗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沈砚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的抽气声。显然她的挣扎牵动了他背上的伤口。他护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贲张,如同烧红的铁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箍得更紧,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别动……”他破碎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极限的虚弱,却又异常固执,“……石头……不稳……”

头顶上方,岩石挤压、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死神的镰刀在头顶缓缓拖动,印证着他的话。云知微绝望地停止了徒劳的挣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恐惧和屈辱。她被迫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紊乱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那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身上熟悉的、此刻却带着死亡气息的冷冽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片刻,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外面混乱的呼救声、哭喊声、挖掘声似乎渐渐远去,只剩下这片狭小空间里沉重的呼吸和岩石偶尔滚落的闷响。压在身上的重量似乎减轻了一些,沈砚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那铁箍般的手臂也似乎失去了部分力量。

云知微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向侧面一滚!动作牵扯到脚踝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不管不顾,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禁锢和那浓稠的血腥!

“唔!”一声闷哼响起,是沈砚被她突然的动作带倒,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旁边的碎石堆上。

云知微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脱水的鱼。她惊恐地抬起眼,借着矿洞深处不知何处透来的、极其微弱的一丝天光(或许是塌方造成的缝隙),看向那个倒在碎石中的身影。

沈砚侧躺在冰冷的岩石和泥泞里,一动不动。他背上那件深色的粗布囚衣,此刻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大片大片湿透的、近乎黑色的深渍,那深渍还在以一种缓慢而绝望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他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绺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额发黏在苍白的额角。一只手臂无力地垂落在碎石间,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