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魂印锁渊(第2页)
“呜…”头狼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绿瞳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灯芯,倏地…彻底熄灭了。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血泊里,再无声息。
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玄机先生压抑的咳血声,云知微在魂印冲击下痛苦的痉挛声,以及沈砚(它)那如同破旧风箱般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玄机先生看着僵立不动、气息混乱的沈砚(它),又看了一眼血泊中彻底沉寂的头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蜷缩在地、依旧被魂印冲击折磨的云知微,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丫头…过来…快…”
云知微的意识在魂印带来的混乱风暴中沉沉浮浮。玄机先生微弱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雾,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灵魂撕裂的剧痛,她挣扎着,用尽残存的力气,朝着玄机先生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爬了过去。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的痕迹。
沈砚(它)僵立在那里,幽蓝的眼瞳死死盯着云知微爬行的动作,冰冷的杀意和源自沈砚灵魂深处的巨大悲恸在激烈地冲突、撕扯!它(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只垂落的手几次抬起,指尖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想阻止,又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拉住。
终于,在云知微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玄机先生脚边,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时,沈砚(它)那只抬起的手,终究没能落下。幽蓝的光芒在剧烈地明灭闪烁后,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黯淡!最终,彻底熄灭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只剩下纯粹疲惫和空洞的眼眸深处。
虎符意志的咆哮和挣扎,似乎被沈砚那滴燃烧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所化的魂印,强行压制了下去!至少…暂时压制!
“沈砚”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如同被抽空的麻袋,轰然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同金纸,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只有那眉心紧锁的川字纹路和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一丝诡异暗金色的血沫,昭示着他体内依旧存在的、无声的惨烈搏斗。
“咳…咳咳…”玄机先生看着倒下的沈砚,又低头看向脚边几乎昏厥的云知微,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悯。他伸出沾满自己鲜血、枯瘦如柴的手,极其艰难地、颤抖着,抚上云知微的额头,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眉心那点刚刚隐没下去的、淡红色的魂印印记。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和醇厚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的指尖注入云知微的眉心。这股力量与魂印带来的狂暴炽热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安抚和净化的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荒原。
云知微意识深处那疯狂撕扯的风暴,在这股温和力量的抚慰下,终于渐渐平息。混乱的画面和嘶吼声如同退潮般消失,只剩下灵魂被剧烈冲刷后的巨大疲惫和眉心处那点烙印带来的、隐隐的、如同被锁链束缚的沉滞感。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是玄机先生那张布满血污、气若游丝的脸。
“先…生…”她嘶哑地唤道,泪水无声滑落。
玄机先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他收回手,气息更加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丫头…听…好…”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沈砚…他…用命…给你…烙下的…魂印…是…枷锁…也是…护符…”
他喘息着,浑浊的目光艰难地投向角落里无声无息的沈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锁住…你…不被…那…虎符…老鬼…彻底…吞噬…也…锁住…他…自己…的…魂…让那…老鬼…无法…彻底…占据…”
“但…这…魂印…以…心头…精血…为…引…以…燃烧…魂…源…为…代价…”玄机先生的声音越来越低,断断续续,“…如同…双刃…剑…伤…敌…更…伤…己…他…撑…不…了…多久…”
“钥匙…”他猛地抓住云知微冰冷的手腕,力道之大,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点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她,“…破…局…的…钥匙…在…”
他的声音骤然中断!如同被无形的剪刀剪断!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充满了急迫和不甘!他死死抓着云知微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深深陷入她的皮肉,嘴唇剧烈地翕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哪…里…”云知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她预感到,玄机先生要说的,是唯一能解开这死局的关键!
玄机先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神死死盯着云知微,充满了无尽的焦急和未尽的遗憾!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指,指向云知微的眉心魂印,又极其艰难地、模糊地指向山洞外风雪弥漫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重复着一个口型…
“…琵…琶…”
琵琶?!
云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她的断弦琵琶?还是…沈砚母亲的海月琵琶?玄机先生之前提到过,虎符密文指向云知微生母墓方位,而沈砚批注的血书夹层…难道钥匙藏在某把琵琶里?!
她还想追问,然而——
玄机先生指向洞外的手指,无力地垂落下来。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倏地…彻底熄灭了。抓着云知微手腕的枯手,也缓缓松开,滑落在冰冷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