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生锈钩(第2页)
持钩的壮汉狞笑着,重新捡起那把沾满污泥和锈迹的铁钩,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锈蚀的钩尖在火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
“沈砚——!”云知微凄厉地尖叫出声,声音在水牢里回荡,带着血泪般的绝望。她疯了一般想扑过去,冰冷的污水却像沉重的镣铐,死死缠住她的双腿。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指甲深深抠进石壁的缝隙里,磨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狱卒头子脸上横肉跳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他亲自走到沈砚身边,粗糙的手指带着恶意的力量,猛地一把撕开了沈砚后背湿透的囚衣!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火把的光猛地扑向那片骤然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皮肤。那是一片布满新旧伤痕的脊背,深紫的淤青、结痂的鞭痕纵横交错,诉说着无声的酷烈。然而,就在那嶙峋凸起的右肩胛骨下方,一片约莫巴掌大的区域,皮肤的颜色却显得异常深暗、紧绷——那赫然是烙铁留下的、覆盖了旧有碎镜刺青的焦痕!扭曲的疤痕组织在火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亮光泽,丑陋地盘踞着,覆盖了原本的刺青,也掩盖了所有过往的印记。
就在那片狰狞的焦痕正下方,紧贴着肩胛骨凸起的边缘,一个深色的、月牙形的旧疤赫然映入云知微的眼底!那是……那是很久以前,她被他气极时狠狠咬下留下的齿痕!时间久远,疤痕已经淡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模糊的轮廓。可在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在这片布满新伤旧痕的皮肤上,它像一个沉寂多年的印记,突然被唤醒,带着遥远而尖锐的痛楚,狠狠扎进了云知微的眼底!
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爆了,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那个月牙形的旧疤,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闸门!那个午后……争执……失控的撕咬……他隐忍的闷哼……指尖残留的、属于他皮肤的温度和血的微腥……无数混乱的碎片裹挟着巨大的、被刻意遗忘的痛楚,如冰锥般狠狠刺入脑海!恨意与此刻眼前这具为她受难的躯体猛烈碰撞,炸开一片混乱的血雾,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窒息。
“嗬……倒是个有故事的背。”狱卒头子也被那片焦痕和旧疤吸引了片刻目光,发出意义不明的嗤笑。随即,他脸上的狞笑更加扭曲,带着一种残忍的期待,对持钩的壮汉重重一点头:“就从这儿下钩!给老子穿个透亮!让这位将军好好尝尝滋味!”
“得令!”壮汉咧开嘴,眼中闪烁着施虐的快意。他双手握紧那沉重、冰冷、布满锈迹的铁钩,高高举起。锈蚀的钩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红光,对准了沈砚右肩胛骨下方那片烙印覆盖的焦痕边缘——紧贴着那个月牙形旧疤的上方!
“不——!住手!放开他!你们这群畜生!放开他啊——!!”云知微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喷溅出来。她疯狂地挣扎,冰冷的污水被她搅动得哗哗作响,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牢笼分毫。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瞬都粘稠如血。
壮汉的肌肉虬结隆起,手臂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钝响,穿透了水牢里所有的嘶喊和呜咽。那不是锋利的刀刃切入皮肉的清脆,而是锈蚀、粗钝的金属,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残忍,强行挤开坚韧的皮肤、撕裂肌肉纤维、刮擦着坚硬的骨头,最终狠狠穿透而过的声音!
“呃啊——!!!”
沈砚的身体骤然向上反弓,如同一张被拉断的硬弓!那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却又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变成一种破碎的、拉风箱般的倒气声。他的头猛地向上昂起,脖颈上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凸,眼球在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瞬间涌出,沿着下巴滴落,在石阶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生锈的铁钩,穿透了皮肉,也钉穿了肩胛骨下的缝隙。暗红色的血液,混着一些黄白色的组织液,顺着锈迹斑斑的钩身,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石阶上,也落入污浊的水牢里,晕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暗色之花。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水牢原有的腐臭,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云知微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世界骤然失声。她眼睁睁看着那截染血的、带着锈迹的钩尖,从沈砚后背那狰狞的焦痕和月牙形旧疤之间穿透出来,在火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惊心动魄的暗红光泽。视觉的冲击混合着那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如同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呃……嗬……”沈砚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每一次痉挛都牵动着穿透他身体的铁钩,带来更深的折磨。汗水、血水、污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他的头发和脸颊。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眼前阵阵发黑,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撕裂般的痛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冰冷粗糙的石阶,指甲翻裂,留下几道模糊的血痕。
狱卒头子似乎很满意这效果,狞笑着上前一步,用靴子踩住沈砚被按在地上的那只手,用力碾了碾。沈砚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滋味如何啊,沈将军?”他俯下身,声音带着残忍的愉悦,“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