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毒羹失味(第2页)
“够了。”银面淡淡开口阻止了他。
银面的目光落在泼洒的毒羹和碎裂的陶碗上,又缓缓移向惊魂未定、剧烈喘息的云知微,银色面具下的眼神似乎起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倒是有点烈性。”他语气依旧平淡,“可惜,浪费了赫连统领一番心血。”
赫连统领连忙躬身:“是属下失职!”
银面微微摆了摆手:“无妨。药力虽大部分流失,但溅入她口中的那些,加上皮肤接触吸收,剂量……也勉强够了。”
云知微闻言,心脏骤然缩紧!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确实尝到了一点残留的、极其苦涩诡异的味道,脸上和脖颈被溅到的地方也开始传来一阵阵麻木和灼热交织的异样感。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吗?
她惊恐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起初只是被溅到处的麻木,很快,一种奇怪的、仿佛与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的感觉开始蔓延开来。
火把的光芒似乎变得不那么刺眼了,跳跃的火苗边缘开始模糊。石牢里的霉味、血腥味、还有那毒羹残留的异香,仿佛在迅速褪去,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遥远。耳边赫连统领的呼吸声、火把的噼啪声,也渐渐变得朦胧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最可怕的是味觉!她口腔里原本残留的血腥味和冷水的腥气,正在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洞的麻木,仿佛她的舌头变成了一块毫无知觉的死肉!
五感……正在消失!
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她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手指的触感也变得异常迟钝,仿佛戴了一层厚厚的手套!
“看来,药效开始了。”银面冰冷平静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飘忽不定,“现在,让我们再来谈谈……沈砚,和那场‘挫骨扬灰’。”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穿透那层越来越厚的感官隔膜,直接钻入她逐渐涣散的心神深处。
云知微努力想要集中精神,想要抵抗,但大脑却像是一团被水泡开的棉絮,沉重、混乱,无法思考。那些被她拼命压抑、拒绝相信的可怕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兄长焦黑的尸体……那本《三字经》……铁鹞子的印记……沈砚冰冷的脸……
“不……不是他……”她艰难地吐出字句,声音虚弱而模糊,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观测印”微微一亮。
一阵并不强烈、却足以穿透药力麻木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尖锐刺痛袭来!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是他。”银面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在她混沌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下令者,沈砚。执行者,铁鹞子。证据,确凿。你,心知肚明。”
“不……”
“是你心中的不甘和那点可笑的旧情,在蒙蔽你的判断。”
“我没有……”
“承认它。承认你看错了人,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承认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接近云家。承认他最终的残忍和背叛。”
银面的声音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利用着药力带来的心神涣散和观测印的痛苦折磨,一点点地撬开她坚固的心理防线,将那些恶毒的种子强行植入她混乱的意识深处。
云知微的意识在药力作用下不断下沉,整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唯有银面那冰冷的声音和观测印的刺痛无比清晰。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无比痛苦的噩梦,想要醒来,却无力挣脱。
“是他……毁了云家……”
“是他……害死了你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