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烬痛·忆魇(第2页)
黑暗,是她现在唯一的掩护。
“她想跑!抓住她!”士兵见状,厉声喝道,催促着马匹再次冲来!
阿弃猛地转身,不再去看那吓傻的妇人——她自身难保,再也顾不得别人了。她跌跌撞撞地、朝着与追兵来袭方向垂直的一片更加崎岖、布满黑色砾石和枯死胡杨残骸的地带冲去!
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稍微阻碍马匹的速度!
她的奔跑姿势怪异而艰难,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每一次摆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左臂也使不上力,全靠双腿的本能和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支撑。脚下的砾石凹凸不平,好几次她都险些摔倒,又强行稳住。
身后的马蹄声再次逼近,但因为地形的确变得难行,速度慢了下来,变成了追逐和包抄。
“放箭!射她的腿!”有士兵在喊。
几支箭矢呼啸着从她身边擦过,钉在前方的枯木上,箭尾兀自颤动。
阿弃心脏狂跳,拼尽全力在怪石和枯木间穿梭躲避。体力飞速流逝,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呼吸如同拉着锈锯。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脱力,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之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倾斜向下的、被巨大风蚀岩石半掩住的狭窄洞口。那像是什么动物废弃的巢穴,或者仅仅是地质变化形成的裂缝,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没有时间犹豫了!
身后箭矢的破空声再次袭来!
阿弃猛地向前一扑,几乎是滚着摔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身体撞击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带来一阵新的剧痛,但也成功避开了箭矢。她不顾一切地向洞穴深处滚爬进去,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尽头的石壁才停下来。
洞口外,传来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马匹无法进入的焦躁嘶鸣。
“妈的!钻进老鼠洞了!”
“出来!不然放火烧了这里!”
“这洞太窄,里面情况不明……”
士兵的声音被岩石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阿弃瘫在洞穴深处的冰冷地面上,全身如同散架,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黑暗彻底笼罩了她,只有洞口方向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光亮。
她安全了……暂时。
但代价是惨重的。
她躺在那里,像一条濒死的鱼,只能剧烈地喘息。右手掌心的灼痛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焰,持续不断地焚烧着她的神经。那枚金铃依旧牢牢地“长”在她的肉里,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足以让她痛得浑身痉挛。
而比肉体更痛的,是心。
那自毁般的一烙,并未能如她所愿般焚尽所有软弱的情绪,反而像打开了某个潘多拉魔盒。那些陌生的记忆碎片虽然消失了,但它们带来的惊悸和恐慌却留了下来,与对沈砚那复杂到极致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的痛苦。
她是谁?那些记忆是什么?沈砚……他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这枚刻着他名字的金铃,为何会引发这些?
疑问像毒藤,缠绕着她伤痕累累的心脏,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