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蚀骨甜腥(第2页)
“呃——!”云薇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手中的粗陶碗瞬间脱手,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弯腰,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玄铁面具的边缘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油灯的光晕散成一片混乱的金星。
“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
孩子们的惊叫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裹挟在剧烈的耳鸣里,听不真切。
痛!太痛了!
比烙铁灼面更痛!比断弦割喉更痛!是一种从内里开始腐烂、瓦解的剧痛!
她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被那甜腥的毒液一寸寸融化。
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和眩晕中,一个冰冷的身影却异常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
——沈砚。
是不是他?是不是他连这条最后的生路都要断绝?是不是他算准了她会找到这些毒菇?是不是他连地窖里这微末的“生机”,都布置成了送她上路的陷阱?
恨意如同毒菇的汁液,带着剧烈的痛苦和虚假的甜味,再次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她以为触到一点微光,最终都会被他的阴影彻底覆盖?连这试图自救的疯狂之举,都像是早在他算计之中的一步死棋?
剧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头,对着冰冷的地面,疯狂地呕吐起来。
先是刚刚咽下的那点毒菇羹,然后是黄绿色的胆汁,最后几乎是在干呕着胃液和血丝……呕吐物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她体内残存的热量,溅落在尘土里。
她吐得撕心裂肺,吐得天旋地转,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才算干净。
漫长的、几乎令人虚脱的呕吐终于缓缓停歇。
她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不住地颤抖。口腔里、喉咙里,乃至整个身体内部,都残留着那种被烈火燎原后的灼痛和空荡荡的麻木。
然而,那预想中的、持续的脏腑融化般的剧痛,似乎……减轻了?
她艰难地喘息着,意识一点点回笼。
孩子们吓坏了,围在她身边,小声地啜泣着,却不敢靠近她呕吐出的那摊狼藉。
油灯的光,微弱地照亮着那一小片污秽。
就在那摊混合着毒菇残渣、胆汁和血丝的呕吐物中心,一点异样,吸引了云薇涣散的目光。
那是一颗珠子。
约莫小指指甲盖大小,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质地。它非金非玉,表面并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颜色是一种浑浊的、深浅不一的暗褐色,像是……像是她的呕吐物本身凝结而成,却又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或矿石的冷硬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秽物之中,诡异,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