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同穴咒(第2页)
“咳!咳咳咳——!”楚清烟贪婪地、剧烈地呼吸着冰冷却珍贵的空气,咳出大量的河水,肺部如同撕裂般疼痛。
沈砚的状况更差,他几乎是在冲出水面后的瞬间就脱力地向下沉去,呛咳声虚弱而痛苦,但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却依旧固执地没有松开。
楚清烟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湿透的衣襟,凭借残存的力气,拖着他向不远处一块凸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游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如同跨越生死般漫长。终于抵达礁石,她用尽最后力气将沈砚推上礁石边缘,自己才狼狈不堪地爬了上去,瘫软在地,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
礁石不大,勉强容纳两人。四周依旧是幽暗的地下河道,不知通向何方。只有头顶不知从何处折射下来的、极其微弱的磷光,提供着些许照明。
沈砚伏在礁石上,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咳嗽都带动左肩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黑石。他的呼吸微弱下去,体温低得吓人,意识似乎已经开始模糊。
楚清烟撑起身体,看着他这副濒死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剧烈的、扭曲的快意。
他就要死了。
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终于要为她楚家满门陪葬了!
她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要冷眼旁观,等待生命的火焰从他体内彻底熄灭。
可是……为什么……手在发抖?
为什么目光无法从他惨白的脸、他那不断涌血的伤口上移开?
为什么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他坠落前那句未尽的话,和那面……被他贴身珍藏的、她随手赠出的菱花小镜?
恨意与一种她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悸动在疯狂撕扯着她的灵魂。
就在这时,沈砚似乎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极其艰难地、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她。目光涣散,却依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位置。
他动了动乌紫的嘴唇,声音气若游丝,几乎被水流声淹没:“……冷……”
楚清烟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冷……”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身体开始轻微地痉挛,是失温症加剧的征兆。那双曾经深邃锐利、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翳,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温暖的本能渴求。
他完好的右手,无意识地、颤抖地伸向她所在的方向,指尖在冰冷的礁石上徒劳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虚无的温暖。
就像一个……即将冻毙的、无助的孩子。
楚清烟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冲垮了恨意的堤坝!
不!不能心软!他是沈砚!是灭你满门的仇人!
他在演戏!他惯会演戏!就像当年用婚书骗你一样!
理智在疯狂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