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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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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棺中书(第2页)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愿赤绳早系,良缘永结

**沈砚**云知微

**生辰:甲子年腊月初七**生辰:乙丑年九月初三

……

红纸为凭,山海为证,伏愿吾二人,生生世世,永为夫妇。

……」

一字一句,都是她当年,在满心憧憬与爱意下,亲手写下的誓言。每一个笔画,都曾浸透着她对未来的全部期许。她甚至能恍惚记起,当年磨墨时,那墨锭散发出的淡淡松烟香气,以及窗外摇曳的芭蕉叶影。

可如今,这熟悉的字迹,在这阴森的沉船密室,在这为她准备的水晶棺椁里,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个并列的生辰八字上。属于沈砚的那一行,墨色沉稳,力透纸背。而属于她的“乙丑年九月初三”……那墨迹,不对劲。

她凑得更近,几乎将鼻尖贴到那冰凉的纸上。指尖抚过那几个字。

没错。她的生辰八字,墨色与婚书上其他所有的字都不同。更黑,更沉,带着一种……仿佛干涸已久的、暗褐色的色泽。那绝不是寻常的墨汁。那晕染开的边缘,细细分辨,甚至能看出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凝固后的胶着感。

是血。

是干涸了很久、很久的……心头血。

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婚书……你……你什么时候……”

沈砚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那种破碎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他深邃的眼底翻涌起巨浪,是痛楚,是偏执,是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慌乱,最终都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认命般的幽暗。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逾千斤:

“三年前……你坠崖……‘身亡’之时。”

他顿了顿,避开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视线落在她手中那封婚书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血腥的回忆。

“按照古礼……以你衣冠……与我发肤……血书姓名,祭告天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化作冰刃,凌迟着她。

“礼……已成。”

礼已成。

三年前。在她“死”去的时候。他用他的发,她的衣冠,以血为墨,在她的生辰八字上,落下了那绝望而疯狂的一笔。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她作为一具“尸体”的时候,他完成了一场……阴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