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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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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飓风碎碑镜与归墟的真相(第3页)

“金勺是钥匙。”沈砚继续说,“勺柄上的空位,本来应该填上你的卒年。如果你选择留下,就填上你死亡的日期——也就是今天。如果你选择出去,就让它空着,带着它离开,它会指引你去南洋,去我为你准备的最后归宿。”

云知微想起那把掉进海里的金勺。它现在在哪儿?沉在海底的某个角落?还是已经被归墟吞噬?

仿佛感应到她的想法,海底的细沙突然翻涌起来。从沙子里,缓缓升起一个东西——正是那把金勺。它完好无损,在幽蓝的水光中泛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金勺漂到她面前。云知微伸手接住,勺柄上“卒年”后面的空位里,“十五”两个字又浮现出来了,但这次是倒计时的数字——十五、十四、十三……在缓慢减少。

“你还有时间思考。”沈砚说,“但记住,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在这里。作为回声,作为记忆,作为你生命里永远抹不去的一部分。”

他说完,身体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中,渐渐消散。

“等等!”云知微想抓住他,但又一次抓空,“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沈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轻,“我一直在。在你的记忆里,在你的血液里,在你每一次呼吸里。微微,好好活着。或者……好好死。选择权在你。”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海底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金勺,和那块冰冷的碑镜。

云知微跪在沙地上,握着金勺,看着倒计时的数字慢慢变化。十四、十三、十二……

时间在流逝,她的生命在倒计时。选择出去,意味着她要带着沈砚的死,孤独地走完余生。选择留下,意味着她要放弃外面的世界,永远活在这片海底的幻境里。

哪个更残忍?

她不知道。

她抱着金勺,在碑镜前坐了不知道多久。镜子里又开始出现画面——是她和沈砚的过往。争吵的,温柔的,互相伤害的,彼此救赎的。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刻下新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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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镜子定格在一个画面:是她七岁那年,在冷宫墙角哭泣时,沈砚递给她一方手帕。手帕是素色的,角上绣着一个“砚”字。她接过来擦眼泪,然后抬头看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我叫沈砚。砚台的砚。”

那时她不知道,这个砚台的“砚”,会成为她一生都磨不灭的印记。

镜面突然裂了。

不是破碎,是从中心开始,辐射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光,不是幽蓝色,是阳光的金色。那些光越来越亮,最后“砰”的一声,整面碑镜炸裂开来。

碎镜片四散飞溅,但在水中缓缓下沉,没有伤到她。云知微看见,在碑镜原来位置的后方,有一个洞口。洞里透出更亮的光,还有……空气的味道。

她游过去,探头看。洞口后面是一个石室,没有水,有空气,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珠子。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铁盒。

她爬进石室,重新呼吸到空气的瞬间,剧烈咳嗽起来。海水从口鼻中流出,带着咸涩和血腥味。她跪在地上咳了很久,直到把肺里的水都咳出来。

站起来时,她发现身上的衣服是干的——归墟的水很神奇,离开水就自动干了。她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铁盒。

盒子很普通,没有锁。她打开盖子,里面只有一封信,和一面小镜子——不是碑镜那种大镜子,是女子用的梳妆镜,铜铸的,背面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信是沈砚的字迹:

“微微,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通过了归墟的考验。碑镜碎了,意味着你做出了选择——无论你选择出去还是留下,那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

“这面镜子是我娘的遗物,她投井前放在梳妆台上的。我偷偷藏了起来,藏了二十年。现在给你,算是……婆媳之间的见面礼?虽然她没见过你,但我知道,她会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