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酒痕蚀出的合葬图(第5页)
沈砚给她的,从来都不是容易的选择。
云知微放下瓷瓶,在石室里慢慢踱步。四面墙壁都是光滑的,但当她走到北面的墙前时,墙上突然显现出字迹——不是刻上去的,是光线投影,像碑镜里的画面。
是一幅幅她和沈砚的过往。
七岁初遇,十五岁宫宴,二十岁成婚,二十五岁离别……所有重要的时刻,都在墙上闪过。但和碑镜里不同的是,这些画面里,沈砚的表情更真实——他看着她时,眼睛里有光,有痛苦,有挣扎,有爱。
最后一幅画面,是坠鹰崖顶。沈砚跳崖前,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没有声音,但云知微读懂了唇语。
他说的是:“要幸福。”
要幸福。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对她说的不是“我爱你”,不是“对不起”,是“要幸福”。
哪怕幸福里没有他,哪怕幸福意味着忘记他,他也希望她幸福。
云知微瘫坐在石室的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心早就碎成粉末了。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和两个残酷的选择。
时间在石室里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只剩下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石台前。
看着玉盒,看着瓷瓶。
生,或者死。
遗忘,或者永恒。
她的手伸向玉盒——手指触到冰凉的玉面,停住。然后转向瓷瓶——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也停住。
最后,她两个都没有拿。
而是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沈砚母亲的遗物。镜背的鸳鸯戏水图案在幽蓝的光线下栩栩如生。她按下鸳鸯的眼睛,镜背弹开,“等我”两个字依然清晰。
“沈砚,”她对着镜子轻声说,“你让我选,我选了。但我选的不是生,也不是死。”
她把镜子放在石台中央,玉盒和瓷瓶之间。
“我选等。”
“等你说的那个‘重逢的可能’。等时间倒流,等错误重来,等你从归墟里走出来,亲口告诉我,这盘棋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在这之前,我哪儿也不去。不死,也不忘。就这么等着,等着一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人,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回来的承诺。”
“这就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