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剖碑取鸩酒与岛主的青铜面具(第6页)
大殿后面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屋子。门没锁,推开,里面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床上铺着素色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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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沈砚的自画像——不是沈砚,是陆轻舟。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江南学子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羞涩的笑。
画像下方有一行字:“若能重来,愿为此身。”
若能重来,愿为此身。
愿为陆轻舟,不为沈砚,不为影七,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只为那个在月下念诗的、被母亲爱着的、可以光明正大爱她的,陆轻舟。
云知微走到床边,坐下。床很硬,被褥很薄,像苦行僧的床。她躺下去,闭上眼睛。
被褥上有沈砚的味道——淡淡的松墨香,混合着药味,混合着海风的味道,混合着他一生的苦和痛。
她就在这张床上,睡着了。
睡了很久,很沉,没有梦。
而在她睡着时,面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睡颜,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月光都黯然失色——
是沈砚。
活着的,呼吸着的,有温度的沈砚。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眼神复杂,有爱,有痛,有歉疚,有释然。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她,又像怕吵醒自己:
“对不起,微微。但我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你以为我死了,你才会真的……自由。”
说完,他重新戴上面具,转身离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云知微脸上,照在她眼角未干的泪痕上。
像一场不愿醒的梦。
像一句说不出口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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