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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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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青铜面具下的最后密信(第3页)

“你以为,这样就是为我好?你以为,让我忘记,让我重新开始,就是爱我?”

她站起身,走到碑前,看着那行“待续”。晨光中,那两个字泛着冷冽的光,像嘲讽,像质问,像沈砚最后那个破碎的笑。

“我不会忘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会忘你,不会忘这一切,不会走你安排的那条路。”

“因为如果忘了你,如果走了那条路,那我活着的,就不是云知微了。只是一个空壳,一个傀儡,一个……你希望我成为的,陌生人。”

她把面具贴在脸上。青铜冰凉,但内侧那些字迹的凹凸感,透过皮肤传来,像沈砚的手指,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颊。

然后她摘下面具,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沈砚的骨灰。打开瓶塞,倒出一点点粉末,撒在面具内侧,那些字迹上。

粉末很细,落在青铜上,像一层暗红色的霜,像永远不会干涸的血。

“你的骨灰,”她轻声说,“和你的遗言,在一起。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她把面具重新戴上。

青铜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那些裂纹,遮住了所有的泪和痛。只露出眼睛——那双已经哭干了的、只剩下决绝的眼睛。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战船更近了。已经能看见船上的人影,能听见他们呼喊的声音——是在喊她的名字:“云知微!云知微!”

是云相的人。来接她“回家”的人。

云知微转过身,看着那艘船。晨光中,船头的“云”字灯笼已经熄灭,但旗帜还在飘扬——是云家的家旗,黑底红云,像血,像火,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她该怎么做?

按照沈砚的安排,假装被“救”,回到京城,拿到玉玺,扳倒云相,辅佐太子,然后……嫁给别人,忘记一切?

还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瓷瓶。瓶子里,沈砚的骨灰还剩大半。她还有他的记忆,他的爱,他那些未说完的话,和未完成的事。

海风吹来,带着船上人的呼喊,带着海浪的咆哮,带着一个选择——沈砚为她选的路,和她自己将要选的路。

云知微握紧了瓷瓶。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从怀中取出那封未寄的情书,沈砚十五岁时写的那封。她展开信纸,看着那些稚嫩但真诚的字迹,看了很久。

最后,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信纸。

火焰吞噬了“我爱你”,吞噬了“对不起”,吞噬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卑微的爱。

信纸化成灰烬,被海风吹散,飘向大海,飘向天空,飘向那个看不见的、叫做“永恒”的地方。

但云知微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灰烬飘散,然后转身,走到碑前。

用指尖沾了沾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只剩盐渍。她用那点盐渍,在“待续”两个字后面,又写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