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酒瓮裂时见彼岸(第2页)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捅进云相的心脏。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手开始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被揭穿后的、赤裸裸的愤怒。
“谁告诉你的?”他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砚。”云知微说,“您的棋子,您的工具,您亲手送进地狱的……陆轻舟。”
她顿了顿,补充道:
“哦,不对。送他进地狱的是先帝,您只是……递刀的人。”
云相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他盯着云知微,盯着那副面具,盯着面具下那双冰冷的、像沈砚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笑声嘶哑,像破败的风箱:
“好,好,好。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只会闹、只会追着沈砚跑的傻丫头了。”
他走上前,伸出手,想碰她的面具。但云知微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别碰我。”她说,“您的女儿,三个月前就死了。死在坠鹰崖底,死在归墟海底,死在……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
“现在站在您面前的,”她把瓷瓶举到胸前,“是沈砚的未亡人,是陆家的复仇者,是来向您……讨债的鬼。”
海风突然大了,吹得灯笼摇晃,光影乱舞。云相的脸在明暗交替中,像一张狰狞的面具,像一副褪色的画像,像所有丑陋的、不愿被看见的真相。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政客的、计算一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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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怎么样。”云知微说,“只是想告诉您——您安排的路,我不会走。您想要的忠勇公遗孀,我不会演。您希望我嫁的人,我不会嫁。”
“那你想做什么?”
云知微笑了,笑声透过面具,带着金属的颤音:
“我想做什么?我想把陆家的案子翻过来,想让沈砚的名字刻进忠烈祠,想让您……付出代价。”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夜色,钉进云相的心里。
云相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云知微,看着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女儿,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变得危险、变得像另一个人的女人。
最后他说:
“你做不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了解这盘棋有多深。”云相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先帝设局,我执棋,沈砚是棋子,你也是棋子。现在先帝死了,沈砚死了,棋局还没完。你以为扳倒我就够了?你以为拿到玉玺就够了?你以为太子会帮你?”
他笑了,笑容苦涩:
“太子比你想象中更像我。为了皇位,他会做任何事——包括牺牲你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
云知微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握紧了瓷瓶,像握紧最后的浮木。
“那就试试看。”她说,“看是您的棋局深,还是我的恨意深。”
云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码头边的马车。
“上车吧。”他说,“先回府。你想做什么,我们慢慢谈。”
云知微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