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前夜(第2页)
"什么时候发?"
"再等两天。等陈抚台把核查报告正式抄本送来,跟供状装在一起递。一次走完。"
艾穆停住玉扳指,拇指朝下转了一圈。
"刘魁父子那边呢?"
"让他们待着。供状拿到了,刘魁的作用到头了,别在这时候惹乱子。"
艾穆应了一声,把材料收进皮匣。
他站起来的时候带了一下桌角,桌腿在砖地上刮出短促的响。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回过头来:"沈秉忠还在翻梁主簿的旧案。"
"让他翻。人死了,翻到明年也是死路。"
艾穆提着皮匣走了。
吴嗣忠独自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桌上剩下的几页散纸拢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八月的日光从树冠的间隙漏下来在地上筛出碎亮的光斑。
......
同一天下午,米脂县铳坊后墙的砖房锁上了铁门。
孙和鼎站在铁门前面,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拔出钥匙的时候锁簧发出咔嗒一声闷响。
他把钥匙穿在腰间的皮绳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伸手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锁紧了,才转身走回工棚。
工棚里炉火已经压小了,满仓正在收拾地上的铜屑和废料,扫帚在青砖地上刮出沙沙的响声。
十门炮封库了。
danyao配齐了。
林禾傍晚到了铳坊,站在工棚门口。
孙和鼎正蹲在地上用一块旧布擦那柄拉刀,刀面上沾着的铜屑被他一点一点擦干净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把布叠了叠放回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十门炮封进去了。要是真要用,开锁到装弹,给我们半个时辰。"
林禾嗯了一声。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那柄拉刀磨短了不是吧!"
孙和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工具箱里那把拉刀,然后咧嘴笑了:
"大人眼毒。用了快半年了,钢口磨掉了三分。不过还能使,再镗五十杆铳没问题。"
林禾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一个随从从里面迎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布巾递过来,说傍晚风大,让擦擦脸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