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第3页）

他走回店里，看着地上那摊水渍——已经快干了，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像一道泪迹。

还有那个红色的圆形骨灰盒，静静躺在柜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沉默的证人。

林见走过去，抱起骨灰盒。很沉，实木的，漆面光滑，触手冰凉。

他走到后院，那里有个铁皮桶，专门用来焚烧纸扎用品的。把骨灰盒扔进去，浇上煤油，划了根火柴。

火焰“轰”地燃起，瞬间吞噬了那个红色的圆形。木料在火中噼啪作响，漆面融化，冒出黑烟，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林见静静看着，直到火焰将一切化为灰烬。

然后他转身，回店，关灯，锁门。

街灯次第亮起，白事街又迎来一个寻常的夜晚。纸人纸马在橱窗后面无表情地微笑，塑料菊花在风中颤动，香烛纸钱的气味在夜色中飘荡。

隔壁包子店的老板娘在吆喝：“最后两笼，卖完收摊——”

活着的人要吃饭，死了的人要上路。

各安其道，各得其所。

林见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想起苏晓雨最后那个眼神，想起老太太消失前说的话，想起爷爷的嘱咐：

“鬼不犯人，人不犯鬼，阴阳有序，各安其道。”

可是，当人犯了鬼，当阴阳失序，当道已不道——

又该谁来了结？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送走了一个鬼，了却了一桩因果。

但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风起了，吹得街道两旁的纸钱哗啦作响，像无数双手在鼓掌。

为这场落幕的戏。

为这个，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