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锁玉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9章 悬缚(第5页)

收拾妥当,她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楚筱筱也无心追问。身子像被抽去了筋骨,又沉又软,思绪也倦得聚不拢。她由着晴雪摆布,一挨着床榻,意识便迅速沉入一片昏黑的疲惫里。

再醒来已是晚膳时分。她只勉强用了半碗清粥,倦意再度袭来,几乎头一沾枕又睡了过去。

直至翌日清晨。

醒来时,周身那强烈的充盈感与紧缚感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空虚的轻飘。

然而昨日那被极致支配后的烙印并未散去,反而沉淀为一种隐秘的安全与满足,如一层看不见的暖纱,松松笼在心间。

起身时,晴雪捧着衣物近前伺候,眼神却躲闪飘忽,透着明显的心虚。

“晴雪,”楚筱筱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却已恢复了三分主子的调子,“你竟敢……竟敢告密。”想起自己那些私密情状皆被窥破,脸颊又烧了起来。

“主子冤枉!”晴雪急急辩白,脸也红了,“王爷问起您每日做什么,奴婢只说您在房中练字习画、温习功课,再没多言!王爷垂询,奴婢不敢不答……”她声音渐低,又抬眼补充,“只是……王爷还问了,何时您房中的梅香气最浓,让奴婢留意时辰禀报。奴婢……也照实说了。”

楚筱筱一时语塞,对自己这身不由己的体质也无话可说。忽又想起什么,斟酌着问:“那昨日午后……你在何处?”

晴雪的脸顿时红透,声如蚊蚋:“昨日午后,王爷吩咐奴婢与秋桃在门外守着,说……说万一主子支撑不住,便让秋桃出手相救。”

“你们……全都看见了?”楚筱筱心头五味杂陈,羞窘难当。

“是……奴婢与秋桃都仔细看着,生怕主子有丝毫闪失。”晴雪越说头垂得越低。

还“仔细看着”!楚筱筱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简直无地自容。晴雪倒也罢了,秋桃那双清冷冷的眼睛……会如何看她?

“不过后来王爷回来了,奴婢们便即刻退下了。”晴雪小声补了一句。

这话并未让楚筱筱好过些,她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晴雪见她神色颓然,自己也感同身受,轻声道:“主子,其实……您很了不起。连秋桃都说,您非常人可比。她还让奴婢转告,她定会守口如瓶,也绝无半分轻视之意。”

“当真?”楚筱筱抬眼,眸中有一丝微光。

“奴婢发誓,绝无虚言。”晴雪语气认真,“秋桃说,人各有处境,她与奴婢……只愿主子自在欢喜。您与王爷好好的,便好。”

这番并非嘲笑而是体谅的话,像一道暖流,悄然化开了她心中那团冰硬的羞耻与不安。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罢了,知道便知道吧。总好过我终日提心吊胆,遮遮掩掩。”顿了顿,又佯嗔道,“只是……不许笑话我!”

“奴婢不敢。”晴雪忙道,脸上却露出一点放松的笑意,“往后主子若再……玩那些危险的戏码,奴婢便在外头守着,也好有个照应。”

“王爷呢?”楚筱筱转了话头。

“在隔壁书房,说等您醒了,可去寻他。”

楚筱筱起身,双腿仍有些发软,索性不再端着,整个人轻轻靠在晴雪肩上。

“扶我过去吧。”她低声说,既是依赖,也是某种释然——反正最不堪的都已被人看去,又何须再强撑这副摇摇欲坠的端庄。

书房外,她示意晴雪候着,自己推门而入。夏洪煊正伏案书写,闻声也未抬头,只应了句:“安。”

她静静立在一旁,等他搁笔。片刻,他抬起眼,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过来看看。”

楚筱筱走近书案,待看清案上铺展的画幅,脸颊“轰”地烧了起来——那是三幅联画,工笔细腻,设色浓淡得宜,画的正是昨日她被蒙眼悬吊、三处皆被封堵的情状。

正面、侧面、背面,每一处绳结的走向、肌肤的绯红、甚至唇边悬铃的微光,皆描绘得纤毫毕现,无可遁形。

他方才题写的,正是画侧一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