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年泰安三联旅社命案纪实(第3页)
没有“田庆荣”这个人。
孙新田坐在旅馆里,盯着窗外的大雪发呆。零下三十多度,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他脑子一直在转,不可能啊,这人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突然他坐直了身子。
“死者身上那两道手术疤痕,尤其是胆囊切除的那一道,这个特征太明显了。”他对同事说,“咱们别光盯着油田的名册,从医院入手,找手术记录。”
一语惊醒梦中人。
1月16日,三个人冒着大雪,赶到了安达市红岗区人民医院。在当地公安和医院保卫科的配合下,他们把所有外科医生都找来,拿着死者尸体照片,让医生们辨认手术疤痕。
一个姓王的外科大夫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说:“这道胆囊手术的疤,是我亲手做的,错不了。”
医院立刻调出住院病历。
顺着病历追查下去,死者的真实身份终于浮出水面:田庆荣,安达市红岗区杏树岗乡义和大队人。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后来犯了错误被开除公职,流落到这里安了家。
五
从医院到杏树岗,要徒步二十多里路。
那天的雪下得没完没了,路面上冻得硬邦邦的,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孙新田三个人裹紧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霜。
到了杏树岗派出所,核实了身份,又马不停蹄赶往义和大队。
田庆荣的大儿子田忠孝,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看到父亲的照片,当场就哭了。
“是我爸,这就是我爸。”他抹着眼泪说,“他年前就出去了,说去江南玩几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警方在村里走访了一圈,田庆荣这人名声还不错。早年妻子去世,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跟村里人没什么过节,也没听说跟谁结过仇。
仇杀的可能性排除了。
但田忠孝有些话咽在肚子里,吞吞吐吐的。侦查员反复做工作,讲道理,摆法律,田忠孝终于把藏在心里的事说了出来。
“我爸跟村里一个女的,好了一年多了。”田忠孝低着头,“那人叫刘国琴,我们都管她叫老杨婆子,是升平镇幸福村的人,男人叫杨银淑。我爸之前做过胆囊手术,出院没几天就张罗着要去江南,我送他去车站,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刘国琴也往车站赶……”
田忠孝没再说下去。
侦查员们对视一眼,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天夜里,他们租了一辆车,摸黑赶往升平镇幸福村。在村治保主任的帮助下,核实了刘国琴的情况——这人已经离家二十多天了,长相、穿着、年龄,跟旅社服务员描述的完全吻合。
刘国琴的家人说,她现在正在山东单县她闺女杨德林家,前两天还往家里发过电报,要家里寄钱去。
一封加急电报连夜从东北发回泰安——死者身份查清,嫌疑人锁定,现在人在山东单县。
六
泰山区公安分局局长谷爱泽接到电报,立刻下令:连夜赶赴单县,抓人。
副局长李敦忠带着刑警队指导员张继存和三名侦查员,连夜开车往山东单县赶。那时候路况不好,颠簸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到。
单县大成海乡李富杨楼村,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在当地公安的配合下,侦查员们很快锁定了刘国琴女儿家的位置。那是一栋普通的农家院,土坯墙,木头门,院里堆着柴火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