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智取与毒酒 大唐平叛记的两副面孔(第2页)
次日黎明,长春宫城门缓缓打开。没有厮杀,没有流血,只有八千士卒沉默地列队出城,把兵器整整齐齐堆在官道旁,像收割后捆好的麦秆。
消息传到河中府,李怀光砸碎了最心爱的砚台:“徐庭光这竖子!我待他如兄弟!”
他的儿子李璀在一旁冷笑:“父亲,如今连‘兄弟’都靠不住了,您还指望什么?”
三二十七天的旋风
马燧用兵,快得像一阵旋风。
劝降长春宫后,他联合浑瑊、韩游瓌三路并进,却不急着攻城,反倒在河中府外筑起土山——不是为攻城,是为让城里人看清楚:官军营帐连绵十里,旌旗蔽日。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马燧在军议上说,“李怀光已是瓮中之鳖,咱们何必急着伸手进去被咬?”
他这“瓮”设计得巧妙:每日在城外操练,军容整肃;夜间却故意留出东门方向防守薄弱的假象。李怀光果然中计,派兵夜袭,结果落入陷阱,折了三百精锐。
更要命的是,马燧让人往城里射箭——箭上绑的不是战书,是家书。
“王二狗,你娘眼睛瞎了,还等你回家挑水。”
“赵铁柱,你媳妇生了,是个带把的!”
“孙老四,你家免税了,县里给了头牛犊……”
这些家书像蒲公英种子,飘进城里,在军心这片旱田里生根发芽。不断有士卒趁夜缒城投降,守将拦都拦不住。
第二十七天,李怀光在府衙后院的老槐树下自缢。死前留下句话:“非战之罪,天不助我。”——倒把自己撇得干净。
他的长子李璀更绝,先杀了可能争位的幼弟,然后对部下说:“父叛君,子当死。”自刎了断。倒是省了朝廷的刀。
朔方将牛名俊砍下李怀光首级,用锦缎包了,恭恭敬敬献出城。马燧接过头颅,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斩了七名主犯,余众一概不问。消息传回长安,德宗在朝堂上长舒一口气:“马燧知朕心。”
四另一杯毒酒
几乎在同一时间,淮西的戏码上演得更诡谲。
李希烈这年春天总觉得酒里有股怪味。不是馊,是苦,苦得舌根发麻。
“这酒……新酿的?”他问侍酒的陈仙奇。
陈仙奇躬身,神色如常:“回陛下,是窖藏三年的‘淮西春’。”
李希烈“称帝”后,让人改口叫陛下,听着别扭,但勉强受用。他咂咂嘴,没再追问——最近疑心的事太多:节度使们阳奉阴违,长安那边又派马燧平了河中,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吴少诚呢?”他忽然问,“让他来见朕。”
“吴将军在巡营,这就去请。”陈仙奇退出殿外,在廊下与匆匆赶来的吴少诚擦肩而过。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快得旁人来不及捕捉。
吴少诚进殿时,李希烈正在揉太阳穴:“少诚啊,你说……陈仙奇这人,可靠吗?”
“陛下何出此言?”吴少诚一脸诧异,“陈将军追随陛下多年,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