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两样权柄,一样算计:河东监军的算盘与可汗的改姓套路(第2页)
当夜,监军府后堂摆开香案。两人割破手指滴血入酒,王定远举盏:“从今往后,福祸同当。”
“生死不负!”李说一饮而尽,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是酒辣,还是心里发苦。
几乎同一时刻,往北三千里外的回鹘牙帐,奉诚可汗的葬礼正进行到最肃穆处。宰相骨咄禄率领贵族们绕帐七周,每走一步,腰间佩刀与骨饰就碰撞出沉闷的响声。
“可汗无子,国不可一日无主。”大祭司捧着神杖,“长生天给了启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骨咄禄。这位宰相战功赫赫,三年前大破葛逻禄,去年又击退黠戛斯劫掠。可问题在于——他姓跌,不姓药葛罗。
夜深人静时,骨咄禄的帐篷里聚了五六个人。心腹大将啜了一口马奶酒:“要我说,直接坐上去就是!谁不服,我的刀跟他说话!”
“然后呢?”骨咄禄擦拭着匕首,“让各部说我们是篡位?让唐国皇帝不承认?”
帐中沉默下来。油灯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其实……”老谋士慢吞吞开口,“大可汗的母亲,好像出自药葛罗氏旁支?”
骨咄禄的手停住了。
三天后,回鹘贵族大会上,骨咄禄解下佩刀放在神案前:“我,跌氏骨咄禄,愿承继药葛罗氏香火,娶大可汗之妹为可敦。若长生天垂怜,当护我回鹘牛羊肥壮、子民安康。”
大祭司与贵族们交换眼神——这倒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又过半月,唐廷收到了两份文书。一份是河东监军王定远请以李说为留后的奏报,另一份是回鹘告丧使递上的国书:“奉诚可汗薨,国中奉其相骨咄禄为主,请天子册封。”
德宗皇帝乐了:“今儿是什么日子,都凑一块儿了。”他点点河东那份,“准了。”又点点回鹘那份,“派张荐去,好好册封,礼节要足。”
秘书监张荐接旨时心里直打鼓。出使回鹘不是美差,草原上的规矩弯弯绕绕,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临行前,他特地去找鸿胪寺的老吏请教。
老吏眯着眼:“大人记住三件事:第一,可汗赐酒必须喝完;第二,夸他们的马要具体,不能说‘好马’,要说‘这匹枣骝马肩高蹄大’;第三……”他压低声音,“骨咄禄可汗本姓跌,现在改姓药葛罗,您册文里得多提几次新姓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安的使节团出塞时,太原城的李说正在宴请王定远。酒过三巡,王定远忽然说:“兄弟,有件事得提醒你——郑儋那边,是不是该调去潞州?”
李说举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郑儋是李自良旧部,在军中颇有声望。
“我也是为你好。”王定远给他夹了块羊肉,“他在太原一日,那些老兵就只认他,不认你。”
李说嚼着羊肉,觉得像嚼蜡。
而此时,张荐的车队已到阴山北麓。骨咄禄率三千骑兵亲迎,黄金铠甲在夕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当晚的接风宴,盛在银碗里的马奶酒果然递到了面前。
张荐深吸一口气,仰头灌下。辣,冲,还有股腥膻味。他强忍着没咳出来,反而大声赞道:“好酒!如草原长风,烈而不燥!”
骨咄禄哈哈大笑,帐中气氛顿时松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