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李绛退羡余与梁悦复仇记(第2页)
王谦额头冒汗:“可其他各部都有进献……”
“所以他们不是户部侍郎。”李绛转身,微微一笑,“我今日若随波逐流,才是真无能。去,备车,我要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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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关于梁悦案的争论仍在继续。
宪宗突然问一直沉默的李绛:“李侍郎,户部事忙,你也来听听这案子。有何见解?”
李绛出列,从容道:“陛下,臣以为韩学士之议,颇有可取之处。”
崔群诧异:“李侍郎也赞同以礼破法?”
“非是以礼破法,而是以礼补法之不足。”李绛道,“律法如尺,可量曲直,却难量人心。梁悦为父报仇后即自首,可见其本心非凶暴之徒。若一概处死,律法则成了无情的铁板。”
他顿了顿,接着说:“恰如户部账册,若只盯着数目增减,不问钱粮来去,便是失了根本。治国亦然,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天理。”
宪宗若有所思:“那你户部的‘根本’又如何?”
李绛等的就是这一问。他从袖中取出奏章:“陛下,臣今日正是为此而来。户部无羡余可进。”
殿内一片哗然。
“无羡余?”宪宗挑眉,“是收成不好?”
“收成尚可。”李绛坦然道,“但各州税赋皆有其用。江淮之粮备水患,河东之银充边饷,蜀中锦帛供军需。若强挪作羡余,不过是左库移右库,欺人且自欺。”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臣以为,真正的羡余不在库中,而在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陛下若要羡余,臣请以三年为期,必使国库岁入实增三成——不是挪移账目,而是开源节流,充实根本。”
韩愈忍不住喝彩:“说得好!”
宪宗看着李绛,忽然笑了:“卿言移库欺君,朕今日方知户部有真账。准奏,三年为期。”他又看向众臣,“梁悦案,依韩愈所议,杖一百,流放岭南。此后凡复仇案,皆须奏裁,不得擅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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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韩愈与李绛并肩走出宫门。
“李侍郎今日殿上之言,痛快!”韩愈笑道,“不过你那三年之约,可是给自己套了紧箍咒。”
李绛望着宫门外熙攘的街市:“韩学士不也给朝廷套了个‘紧箍咒’?复仇奏裁,往后刑部可要多费心了。”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