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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清醒:资治通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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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宰相的早晨与刺客的夜晚(第4页)

“小心有用吗?”裴度苦笑,“人家铁了心要杀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门房来报,说好些大臣来探病,都被裴度拒了。唯独一人,他让请进来——李光颜,刚从淮西前线回来的将军。

李光颜进来就行大礼:“裴相!末将……”

“起来起来。”裴度摆手,“前线怎么样?”

“僵着。”李光颜叹气,“高霞寓那老和尚天天念经不进攻,底下将士都没脾气了。听说武相爷出事,军心更……”

裴度撑着坐起来:“你回去告诉将士们两件事:第一,我裴度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这仗就打到底。第二……”

他指着自己头上的伤:“这口子,是李师道那帮人砍的。他们越这么干,越说明咱们打对了——他们怕了。”

李光颜眼睛亮了:“末将明白!”

“还有,”裴度压低声音,“悄悄查查,军中有没有和淄青、成德勾连的。武相爷的行踪,不是一般人能摸清的。”

李光颜重重点头,临走时忽然转身:“裴相,您……真不怕?”

裴度摸着伤口,笑了:“怕啊。但我更怕百年之后,子孙问我:当年藩镇猖獗,你在干什么?我说:我在装死。”

窗外,长安的六月依然闷热。但隐约的,已经有雷声从远天滚来。

司马光说

司马公在《资治通鉴》中论及此事,笔如寒铁。他将武元衡之死视作中唐国运之转折点,谓“宰相衔命,横尸街衢,此朝廷之大辱也”。然其更深意在于指出:李师道之流敢于行此骇事,正因朝廷权威已坠,藩镇视中枢如无物。刺客之刀,砍在武元衡颈上,实则砍在大唐法统脊梁之上。宪宗不退反进,升裴度、坚讨叛,此乃赌国运于一掷,幸而胜之,然其间凶险,令人后怕。

作者说

读这段时,我总在想那个清晨的细节:武元衡为何非要骑马?是真不怕,还是刻意表现不怕?裴度受伤后还有心思调侃朝服——这到底是豁达,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

ansha最可怕的不是sharen,是sharen之后那层弥漫的恐惧。李师道要的不是武元衡的命,是满朝文武那口气。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史载事后“朝士未晓不敢出门”,皇帝上朝时,“百官班列已久,阁门犹未开”。

但有趣的是,恐惧这东西,过了某个临界点反而会反弹。当裴度缠着绷带站在朝堂上,当宪宗咬着牙说“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恐惧开始转化成一股狠劲。这大概就是人性的诡异之处:吓破胆的人会跪,但没吓破胆的人,会被激出血性。

李师道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少年天子的倔强,和几个书生的硬骨头。历史的走向,有时就系于这些“没算到”上。

本章金句:刺客的刀能砍断脖颈,却砍不断那些在血泊里长出来的决心。

如果你是裴度,在重伤初愈、满朝劝和的时刻,会选择继续主战赌上性命,还是暂避锋芒以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