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迟迟不立太子,李嗣源在下何等大棋?(上)(第2页)
刘赞立刻反唇相讥:“冯大人此言差矣,潞王虽勇,然终究是养……”
“刘赞!”安重诲忽然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样把刘赞的后半句话齐刷刷斩断。
朝堂上瞬间安静了。
李嗣源坐在御座上,玉扳指在指间转了半圈,面色平静得像太液池的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刘赞也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潞王李从珂是陛下的养子,这件事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但谁也不敢在朝堂上公然拿这个说事。他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连忙跪下:“臣失言,臣该死。”
李嗣源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罢了。储君之事,朕自有考量。众卿若无他事,散了吧。”
“陛下!”王居敏还要再争,被旁边的同僚拽了拽袖子,终于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
散朝后,朝臣们三三两两走出垂拱殿,各自的表情精彩纷呈。拥秦王的一派面色凝重中带着窃喜——今天总算有人把立储的事挑明了。支持潞王的一派则阴沉着脸,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着什么。还有几个老成持重的,干脆两不相帮,只想赶紧回家关上门喝杯茶压压惊。
安重诲走在最后,心里把今天这出戏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王居敏是秦王的人,冯赟是潞王那边的,两边今天在朝堂上这么一闹,看似是秦王派占了上风,实际上……
“老狐狸。”安重诲在心里给陛下竖了个大拇指。一句“朕自有考量”,就把球又踢回了空中,让所有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接着猜,接着斗,接着内耗。这招“拖”字诀,陛下玩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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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秦王府。
李从荣今年三十四岁,生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七八个心腹幕僚,其中就有今天在朝堂上挑头的王居敏和追着安重诲跑的赵季良。
“王大人今天在朝堂上那番话,说得好!”李从荣拍了一下扶手,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父皇就算当场没松口,但满朝文武都看见了,立储之事已是人心所向,而这个人,就是我李从荣!”
幕僚们纷纷附和,一片阿谀之声。
唯独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清瘦文士没有开口。此人名叫高辂,是李从荣身边资历最老的幕僚,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必有见地。
李从荣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挑了挑眉:“高先生,你怎么看?”
高辂放下茶盏,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殿下,今日之事,恕臣直言——表面上看是好事,实则暗藏凶险。”
书房里的热闹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李从荣的脸色微微一沉:“此话怎讲?”
“其一,陛下今日的态度,是不同意,但也没明确反对。这种模糊态度,意味着陛下并不想现在就把这件事定下来。其二,”高辂伸出两根手指,“安重诲今天在朝堂上看似中立,实则一直在暗暗压制拥立殿下的声音。这个人,是最大的变数。”
“安重诲?”李从荣冷笑一声,“他是宰相不假,可这天下终究姓李,不姓安!”
“殿下说得对!”赵季良赶紧接话,“安重诲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臣子。只要陛下点头,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高辂摇了摇头:“赵大人,你忘了去年的事了?”
去年——李从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去年秋天,他仗着父皇的宠爱,在秦王府里设宴,用了只有太子才能使用的九鼎之礼,被安重诲一状告到御前。李嗣源虽然没有严惩,但也狠狠训斥了他一顿,罚了他半年俸禄,差点连禁军兵权都给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