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这个宰相不好惹,但我安重诲更不好惹(中)(第2页)
他走了,安重诲一家独大,朝堂上还能有制衡吗?
李嗣源放下朱笔,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任圜离京那天,不少同僚到城外送行。任圜一身青衣便服,骑着一匹老马,随身只带了两个书箱和几个仆人,排场寒酸得不像是一个当过宰相的人。
“诸公留步,”任圜在城门外拱手作别,笑容平静,“圜此去磁州,种几亩薄田,读几卷闲书,从此不问朝中事。诸公在朝,多加珍重。”
众人看着这位三朝老臣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都有些发酸。
与此同时,安重诲正在枢密院里召见一个名叫刘训的武官。
刘训这个人,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他早年跟着李嗣源打过仗,刀马功夫不错,但为人粗豪,心眼儿不多,最大的特点就是——听话。安重诲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打狗,他绝不骂鸡。
“刘训,”安重诲递给他一卷文书,“你带几个人去一趟磁州。”
刘训接过文书,翻了翻,脸色微变。
“大人,这……这是陛下的密令?”
文书的末尾,赫然盖着皇帝的印玺。
“你不需要多问。”安重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到了磁州,找到任圜,让他自尽。事成之后,我保你一个节度使的前程。”
刘训的手微微发颤。
他不是没杀过人,战场上死在他手里的敌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那是打仗,你砍我一刀我捅你一枪,各凭本事。可这回去磁州,是要逼死一个文官,而且这位文官几天前还是当朝宰相。
“大人,”刘训咽了口唾沫,“任圜……毕竟是朝廷重臣,就这么……是不是要请陛下明发上谕……”
“你怕了?”安重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刘训噗通跪倒:“卑职不敢!”
“那就去吧。”安重诲摆了摆手,“记住,这件事办砸了,你就别回来了。”
刘训带着八名亲兵,星夜兼程赶往磁州。一路上,他把那卷密令看了又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真的是皇帝的意思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是正式的圣旨?如果不是,那个印玺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安重诲的话说得很清楚——办砸了,就别回来了。刘训跟了安重诲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枢密使的手段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磁州到了。
任圜的祖宅在磁州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小村庄里,三进院子,青砖灰瓦,门前一棵大槐树,朴实得不像话。任圜回村后,乡邻们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个穿着旧棉袍、每天在田间散步的老头,几天前还是朝堂上身系天下安危的宰相。
那天傍晚,任圜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夕阳,手里捧着一杯粗茶,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