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纸人铺替身债(第2页)
男人的脚自始至终钉在门框外,半步不肯踏进铺里,也不问价,直接把一沓现金拍在供桌旁,又推过来个密封袋。
小南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袋子就打了个寒颤。
外壁凝着水珠,摸上去冰得刺骨,像刚从冰窖里拎出来。
袋子里是一撮剪得齐整的黑发、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还有枚磨得发亮的旧硬币。
硬币边缘都磨圆了,透着股阴冷的寒气。
老太太眉头一蹙,冷不丁问:“替身单?”
男人微微点头,抬手露出腕上系得死紧的蓝线结。
那绳结勒得皮肉泛白,像是拴着条人命,稍一用力就要嵌进肉里。
老太太沉默半晌,终究应下三天交货,却特意盯着男人的眼睛叮嘱:“第四天卯时前,这东西绝不能留店,出了门,祸福与我无关。”
男人没应声,只微微颔首。
老太太放下门帘时,顺手抓了把细盐,在门槛撒了圈,像是要封死什么来路。
男人临走前忽然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小南隐约听见:“最好,别让它认出你,沾了活人气,麻烦就大了。”
小南听得一头雾水,想追问几句。
男人却已转身走进夜色里,脚步轻得像没有,连脚印都没留下。
往后三夜,小南几乎合不上眼,通宵达旦地赶活。
糊竹骨、裱纸皮、压褶上色,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老太太总在旁盯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反复念叨:“眼睛要最后画,没点眼之前,它就只是堆纸皮竹骨;一点眼,就沾了人气阴气,绝不能直呼,更不能碰。”
最难的是画脸,老太太不让他先画眉眼,反倒让他先勾眉骨鼻梁的阴影,说“人像不像,先看骨,再看皮,画骨才能立魂”。
小南握着细毛笔,一点点勾勒。
越画到后来,纸人越显逼真,灯光下竟像个活生生的陌生人在慢慢成形,眉眼间透着股少年气,却又冷得没有半分生气。
更怪的是,铺子门窗关得严实,连风都难钻进来,可纸人身上却总飘着股潮腥气。
像是半夜被人搬去河边浸过,又悄悄送了回来,黏腻的水汽沾在纸皮上,摸上去潮乎乎的。
那晚小南熬得头昏脑胀,额角渗满了汗,抬手抹汗时,指尖不慎蹭到纸人脸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纸皮下竟突然渗出些灰黑色的水,顺着纸纹往下淌,带着股入土的腥气,像坟头的腐土味。
老太太见状,猛地伸手打掉他的手,抓过案上的香灰就往纸人脸上拍,低声厉骂:“糊涂!说了别碰!别把活人气印上去!替身最记人的味道,记准了,就会来换你的命!”
小南心头一紧,吓得手都抖了,再落笔时,竟觉手下的纸皮在慢慢回温。
似有微弱的暖意从竹骨里透出来,像有脉搏在底下轻轻跳动。
他吓得缩回手,老太太却只是叹了口气。
拿起毛笔蘸了点朱砂,在纸人颈后画了个小小的符,才道:“暂且压着,别再乱碰了。”
三天工期一到,交货当晚,黑衬衫男人准时来了,依旧立在门外,连影子都不肯探进铺里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