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半夜起床别开灯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章 头上的脚(第3页)

老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掉了一地。我抱着小诺,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像敲在我的心上。

十一点五十,我把小诺放在床上,让她头冲西躺着。她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我把黄纸放在床头柜上,拿出打火机,手心里全是汗。老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根桃木剑——是从王先生那求来的,说是能镇邪。

“别害怕。”他声音发紧。

我点点头,不敢说话。挂钟“当”地响了一声,十二点了。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呜呜”地叫,像有人在哭。客厅的灯闪了一下,灭了。

“别抬头。”老周压低声音提醒我。

我盯着黄纸,划着火柴,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了我惨白的脸。我把黄纸凑过去,看着它慢慢燃烧,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映在墙上,像个跳舞的人影。

“该走了,别再来了。”我嘴里念叨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黄纸烧得很快,化成灰,飘在空中,像黑色的蝴蝶。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咯吱”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走动,脚步声很轻,却很清晰,一步,两步,停在了小诺的头顶上方。

我浑身的汗毛又立了起来,手里的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老周在门口咳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紧张:“别看。”

我死死盯着床上的小诺,不敢抬头,可眼睛的余光还是瞥见天花板上多了个影子——

一个人的影子,吊在那里,脖子被拉长了,两只脚悬空,晃晃悠悠的,脚尖正好对着小诺的头顶,离得很近,好像下一秒就要踩下来。

“妈妈……他在笑……”小诺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紧,刚想抬头,老周突然喊了一声:“别看!继续念!”

“该走了,别再来了!该走了,别再来了!”我闭着眼睛,使劲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头顶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慢慢移动,朝着客厅的方向,越来越远。那“咯吱”声里,好像夹杂着一声叹息,很轻,像风吹过。

黄纸彻底烧成了灰,我用一张红布把灰包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客厅的灯“啪”地亮了,恢复了正常。

头顶的脚步声消失了,那股凉丝丝的气息也散了。

我扑到床上,抱着小诺,她的额头不烫了,呼吸也平稳了,只是眼角挂着泪,嘴里喃喃着:“走了……”

老周走过来,摸了摸我们的头,他的手也在抖,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那一晚,小诺没再发烧,也没再哭。我们开着灯坐了一夜,直到天亮,谁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拿着那个红布包和一沓纸钱,去了十字路口。

路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点摊在忙活,油烟味混着冷空气,呛得人鼻子发酸。我找了个角落,把红布包放在地上,又把纸钱堆在旁边,划着火柴点燃。

火苗窜起来,卷着纸钱,打着旋往上飘。我站在旁边,看着纸灰被风吹散,心里默念:“一路走好,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