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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旋转木马上的喊声(第3页)

我想起安安坐的正是白马,后背瞬间爬满冷汗。“那小孩的爸爸呢?”

“出车祸死了,就在小孩摔下来的第二天。”姐夫松开手,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听说他出事前,也总说听见有人喊他,在车里,在楼道里,喊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我没再说话,推开车门就往楼上跑。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忽明忽暗的,台阶上积着灰,像没人走过。经过三楼时,突然听见“咔哒”一声,是谁家的门开了条缝,里面黑黢黢的,像张半开的嘴。

“林薇。”

声音突然从门缝里钻出来,粗声粗气的,和旋转木马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撞来撞去,像有人在后面追。跑到家门口时,我姐正站在门口等我,脸色白得像纸:“你咋了?喊你半天没反应。”

“刚才……刚才三楼有人喊我!”我喘着气,手都在抖。

“三楼没人住啊。”我姐皱着眉,“早就空了,去年那家搬走了,说是晚上总听见屋里有小孩哭,还有男人喊人的声音。”

她的话像块冰,顺着我的脊椎滑下去,冻得我骨头缝都疼。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坐在旋转木马上,蓝马跑得飞快,音乐变成了刺耳的尖叫。安安坐在前面的白马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喊他,他不理,我想下去,可马像被钉在了转盘上,怎么也下不来。

“安安!”姐夫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粗声粗气的,带着不耐烦。

安安突然转过头,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全是白的,像两泡浑浊的石灰水。“小姨,爸爸在兔子灯里。”他咧开嘴笑,露出两排小小的牙,“他说要带我们去玩。”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南瓜车旁边的兔子灯歪着脖子,玻璃眼珠后面,映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姐夫常穿的黑夹克,正对着我们笑。

“林薇!”那影子喊我的名字,声音从灯里钻出来,带着玻璃破碎的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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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惊醒,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窗外的月光照在墙上,映出个歪歪扭扭的影子,像兔子灯的脖子,正对着我的床。

接下来的几天,安安总是说胡话。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哭,指着窗户喊“爸爸在外面”,问他看到了什么,他就说“爸爸在喊我,在旋转木马上”。

我姐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没什么事,可能是吓着了。可安安的眼睛越来越怕光,总是眯着,像有什么东西刺他的眼。有次我给他削苹果,他突然说:“小姨,你的手后面有影子,在喊你名字。”

我低头看手,影子好好地落在桌子上,哪有什么异样。可安安说得很肯定:“跟游乐园里的声音一样,粗粗的,很凶。”

姐夫也不对劲。他开始失眠,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总是对着空气发呆。有天吃饭,他突然停下筷子,说:“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在阳台。”

我们冲到阳台,空空的,只有件安安的小外套挂在晾衣绳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个小小的人影。

“周明,我们去游乐园问问吧。”我姐的声音带着哭腔,“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姐夫点了点头,脸色白得像纸。

再去游乐园,天还没黑。旋转木马停着,没亮灯,看起来灰蒙蒙的,像只卸了妆的木偶。那个歪脖子的兔子灯还在,玻璃眼珠蒙上了层灰,没那么吓人了。

我们找到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拿着扳手检查机器。听说我们的事,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兔子灯确实邪门。”

“您知道什么?”我姐追问。

大叔放下扳手,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五年前,有个男人带儿子来玩,小孩非要坐旋转木马,就坐那匹白马。转着转着,小孩突然站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从马上摔下来,磕在栏杆上,当时就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