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叫姐姐的小孩(第3页)
我爸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拉着我就往家走,没再跟张阿姨搭话。
回到家,他把卧室门的插销换了个新的,又在窗户上多加了把锁,还在门口放了把菜刀,说:“晚上要是再有事,就喊爸,爸拿菜刀砍它。”
可我知道,那没用。那男孩不是人,锁和菜刀根本挡不住他。
接下来的几天,我爸都陪着我睡。他把工地的活辞了,找了个夜班保安的工作,白天在家陪我,晚上去上班前,都要把门窗检查三遍,把菜刀放在我枕头底下。
可那男孩还是来了。
第三天晚上,我爸刚走没多久,我就听见门口有“窸窸窣窣”的声,像有人在翻东西。我吓得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个缝往外看。
门插销好好的,可门缝里,慢慢伸进来一只手——是那个男孩的手,细得像柴禾,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在地上摸索着,好像在找什么。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打湿了枕巾。
那只手摸了半天,没找到东西,又慢慢缩了回去。然后,门口传来低低的呼唤声:“姐姐……姐姐……”
声音很轻,像贴在门缝上说话,带着股寒气,吹得我后颈发凉。
我攥着枕头底下的菜刀,手心里全是汗,刀把滑溜溜的。我不知道该不该砍下去,万一……万一真砍到什么了呢?
“姐姐……我冷……”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给我暖暖好不好?”
门缝里又伸进来一只手,这次手里拿着个东西——是块糖,透明纸包着,糖纸已经皱了,上面沾着点灰。“给你……”他说,“你跟我玩,我就给你糖吃。”
我吓得把菜刀扔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门外的声音一下子停了,那只手也缩了回去,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我抱着被子哭到天亮,眼睛肿得像核桃。我爸早上回来,看见地上的菜刀,什么都明白了,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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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带你走。”他突然站起来,眼睛通红,“咱不在这破楼住了,咱去租个新地方。”
我们当天就收拾了东西,搬到了城郊的一间平房。房子很小,只有一间屋,窗户对着片菜地,晚上能听见虫鸣,比老楼热闹多了。
我以为换了地方,就能摆脱那个男孩了。可我错了。
搬到平房的第一晚,我又听见了呼唤声。
“姐姐……姐姐……”
声音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贴着玻璃,像有张脸在外面贴着。我不敢去看,缩在我爸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爸抓起门口的铁锹,冲到外面,对着菜地大吼:“滚!别吓我闺女!”
外面空荡荡的,菜地绿油油的,月光照在菜叶子上,闪着光,什么都没有。可我爸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铁锹掉在地上,他指着窗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窗……窗户上……”
我往窗户上看,玻璃上,印着一张脸的印子,青白色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旁边还有道泪痕,像刚哭过。
我们在平房住了半年,那个男孩几乎每天晚上都来。
他不进屋,就在窗户外面站着,或者在门口蹲着,低低地叫“姐姐”,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哑,像快要说不出话了。
我爸找过懂行的人来看,那人在屋里烧了点黄纸,念叨了几句,说这孩子是枉死的,怨气重,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身上有他熟悉的味。
“啥味?”我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