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第325天 极地邮轮(2)(第3页)
我猛地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用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手指在我脚踝上留下了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了血痕。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扛着袋子,一路狂奔上楼。
四层楼梯我跑了不到一分钟,心脏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跑到舱房门口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敲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潇潇,开门。”
门内一阵响动,安全链被拿下,门开了一条缝。潇潇看到我的脸,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脸上有血。”
“不是我的。”我把袋子塞进去,“快接一下,别碰袋子外面,可能沾了病毒。”
她把袋子拖进去,我闪身进门,她立刻把门关上,锁好,拉上安全链,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我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天的气,才缓过来。
潇潇用酒精湿巾给我擦脸,擦手,擦脚踝上的抓痕。擦到抓痕的时候,酒精蛰得我龇牙咧嘴,那种钻心的疼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潇潇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秒钟,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
恐惧、绝望、愤怒、悲伤、爱。
就是没有希望。
她什么都没说,继续给我消毒。用碘伏仔细地涂了一遍,又用纱布缠了两圈。手法专业得不像一个小学音乐老师,像在战场上待过的军医。
小雅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地上堆的两大袋子食物,眼睛亮了一下:“爸爸你有吃的!”
她跳下床,跑过去翻袋子,拿出一瓶水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潇潇要拦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小雅把大半瓶水灌进肚子。
“慢点喝,别呛着。”潇潇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小雅喝完水,打了个水嗝,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击穿了我心里最后的防线。
我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袋子里的东西,眼泪掉了下来。
第三个到第八个小时,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我们做了一切能做的事情:把食物分类摆放,把水集中在一起,用胶带封死了所有通风口和门缝,把床上用品叠成条塞在门缝下面。潇潇甚至用垃圾袋和胶带做了一个简易的隔离区,把舱房分成了“清洁区”和“污染区”。
她的工程学天赋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地被激发了。
“我爸以前教我的。”她说,一边把最后一道封条贴好,“他是搞实验室安全的。他总说,如果有一天爆发生化危机,我们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来,她爸——我岳父——三年前因为肺癌去世了。
“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
“你没问过。”她说。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她又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咯噔一跳的话:“我爸说过,这种病毒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致死率高,而是它的传播方式。空气传播、接触传播、体液传播,甚至可能在空气中存活很长时间。他说,在封闭空间里,没有任何隔离是百分之百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