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心结解除(第8页)
那是一种深沉的、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到了一个可以被允许释放的时刻的满足。他在心里想的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七年前。
上海杨浦区的一条老式弄堂里,一栋居民楼的某间出租屋。
夏天——窗外的蝉鸣声持续不断。
苏小禾的大学前男友——一个她已经记不太清长相的男生——在那个没有空调的出租屋里把她压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那是她的第一次。
整个过程青涩、仓促、潦草——她甚至记不清持续了多久。
没有高潮。
只有疼痛——那种生涩的、干燥的、没有被充分润滑的进入带来的疼痛。
她不爱那个人,甚至到了现在她已经想不起那个人的任何细节了。
她只是当时觉得——“恋爱就该是这样”——二十岁的女孩子对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建立起完整的主权意识,顺从似乎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项。
分手后,她甚至记不清那个男生的脸——只记得他在整个过程结束之后坐起来,背对着她,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飘到她上方的天花板上,和墙角那块潮湿的霉斑混在了一起。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林远舟。
在他们同居第一夜的那张一米五的木板床上——高潮结束后,她趴在他胸口,头发还湿着,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以前不懂事,大学的时候。就那一次。后来就分手了。”
“不用解释。”
“我要解释。因为是你,我才要说清楚。”
林远舟当时说:“我不介意。”
他撒谎了。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他是处男——二十二岁的处男,上海交大读了四年机械自动化,从大一到大四,宿舍里的室友一个一个地谈了恋爱、在校门口的小旅馆里度过了各自的周末——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机会——只是那些机会出现的时候,他觉得不对,不是他想要的。
他把自己的所有第一次——第一回牵手,第一回拥抱,第一回接吻,第一回进入一个女人的身体——全部留给了那间一米五宽的木板床。
而她呢?她说“以前不懂事,就那一次”。
那“一次”,就足以让她的身体在遇到他之前,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是被人珍惜的感觉的时候,就已经被另一个人进入过了。
在那个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在一个她甚至记不清脸的人身下。
林远舟在心里记了这笔账。
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件事——没有在任何一个争吵的场合把它作为武器拿出来使用。
他把那笔账压缩成一个小小的、坚硬的核,放进了心里最深处的某个抽屉里,上了锁。
他以为时间可以让那个核慢慢风化、分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