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门要挟(第5页)
因为她不是在请求他们的同意,她是在向他们宣布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主动权在她手里。
我来宣布一个决定。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透明的塑料袋。
那个塑料袋在帆布包里被收据本和钥匙串挤压着,袋面上有几道白色的折痕。
她把它放在客厅那张深棕色的木桌上——就是那种老式的、在每个出租屋里都能看到的、深棕色贴面、四条腿是金属管材的餐桌。
塑料袋落在桌面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不是塑料袋本身的声音,塑料落地是几乎无声的,是袋子里那条内裤的棉布纤维和桌面接触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小马的目光落在那个塑料袋上——落在袋子里面那条被干涸体液染成浅褐色的、裆部撕裂的白色内裤上。
他的喉结大幅度地滚动了一下——那团软骨在他的脖子皮肤下猛地上升到一个高度,然后缓慢地沉了下去。
这个,是物证。苏小禾说。
她发现自己的语速比她平时说话要慢一些——不是刻意的慢,是她在大脑中提前把所有要说的话都检查了一遍措辞和逻辑顺序,确保每一个关键的论点都在正确的位置,确保不会被对方抓住任何逻辑漏洞。
你们前天在我体内射了精——dna都在这块布料上,足够做完整的司法鉴定。
精液中的精子细胞在干燥后仍然可以在显微镜下观察到完整的形态,阴道上皮细胞和精液混合后的dna分型可以同时检出至少五个不同的str位点——我的和你们的。
这份物证的证明力在法庭上不存在争议空间。
她说的这些话半是法律常识半是她从电视上的法制节目中学来的。
她不确定str位点这个词的准确含义——她只是记得有一期《今日说法》里法医专家提到过这个词。
但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是确定的、不加犹豫的,像是在读一份她完全理解并确认无误的鉴定报告。
她知道震慑的效果不在于内容的准确性,在于说的人是否相信自己说的内容。
四个男孩的脸色在同一时刻发生了变化。
变化的方式各不相同,但底色是相同的——恐惧。
小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那根线几乎看不到他嘴唇原本的红色,只剩下因为血液回流而微微泛白的边缘。
青春痘男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右脚向后移动了大约半个脚掌的距离,帆布鞋底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声极短的、尖锐的摩擦声,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强行把脚停在了那里。
蹲电扇的寸头把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兜里——不是随意的、放松的插兜姿势,是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把裤兜的布料绷得紧紧的、他在用裤兜遮掩自己正在发抖的双手。
那个戴眼镜的最沉默的男孩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啤酒瓶底厚的镜片在被他手指推上去时反射出一道白色的反光——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推了一下眼镜。
如果报警,苏小禾继续说。
她在大脑里把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那几个字的顺序又过了一遍,确保自己记对了条款编号。
她其实没有读过刑法原文——她的法律知识来源和大多数普通市民一样,是电视新闻和报纸的法治版——但她记得那条新闻:四个男人轮奸一个女大学生,被判了十一年。
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轮奸,起步十年。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扇转动的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