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卖身还贷(第11页)
是她想要铺那张床。
她在脑子里铺那张床的时候——挑选浅灰色的床单而不是深蓝色的(因为浅灰色看起来更干净更专业),摆放两个枕头而不是一个(因为客人可能需要),把安全套和润滑液放在床头矮柜最方便够到的位置(因为她知道一颗精液都不要留在里面就能减少一次意外的风险)——她做这些规划的时候心里涌动着一种情绪。
那种情绪她在过去三个月里反复体验过,每次都给它贴上了不同的错误标签——紧张不安赎罪为了主人。
直到此刻,直到她身体深处的那些液体源源不断地浸透了她睡裤的棉布裆部,直到她的子宫底部因为那些画面而持续保持着比正常体温高出将近一度的温度,直到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浅而快变成了深而慢——典型的性兴奋的呼吸模式——她才终于,在加息这个消息从电视机扬声器里播出之后的第不知道多少分钟,在自己完成了从怎么办到可以做那个的完整的心理路径之后的这一刻,在心里对自己承认了那个她从来没有完整地对自己承认过的真相。
她想要。
不是主人要她做——主人从来没有让她把收租日之外的接客扩大化,他甚至从来没有提过这个可能性。
是她要。
是她自己想到了这条路,是她自己在脑中铺好了那张床,是她自己在想象那些陌生男人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在她身体最深处、在她大脑最底层的那个比恐惧和羞耻和理性判断都更古老的地方——感到的不是排斥。
是期待。
是兴奋。
是——她在黑暗中用手指掐了一下自己手背的皮肤,那个痛感让她一时中断了脑海中的画面——但中断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画面自动重启了。
她掐不断它。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的身体在听到加息消息的那一刻——在她大脑还没来得及给它贴上这个月要多还多少钱的财务标签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的子宫先于她的前额叶做出了判断。
她的阴道内壁先于她的理性思考开始了准备。
她的宫颈口先于她的道德感完成了那张床的铺设。
她的身体想要的不是还贷。
她的身体想要的是被更多人进入。
加息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可以让她对自己也对主人说我是为了还贷才这么做的的借口。
她的身体——那个在空孕剂作用下永久维持着高于常人好几倍的欲望水平的、被四个月的接客训练出了条件反射式的性兴奋应对机制的、在每个月收租日的前一天晚上就会提前开始分泌体液的身体——她的身体在等待一个机会。
它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跪在玄关等主人回家,她的身体说:我想跪。
三个月里她每个月去503度过收租日,她的身体说:我想更多。
三个月里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用指腹描摹项圈的上缘,她的身体说:我想戴着它,我不想摘。
三个月里她用明亮和正常和快回到从前了这些词汇搭建了一个她自己信以为真的壳——而加息的消息只是轻轻地在那壳上敲了一下。
那壳就碎了。
碎壳下面,是一团已经燃烧了三个月的、越压越旺的、被赎罪和还贷和为了主人这些防火材料包裹着的火。
那团火的名字叫——苏小禾自己不想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