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晞月的娃长大了（下）（第2页）

　　他和璟宁躲进了暖阁的帘子后面，大气也不敢出，忽然听见帘子的另一边，有人在说话。

　　那是额娘的声音。

　　“...姐姐，您就别劝了。养了永璜和璟宁这两年，我是真真儿地知道了带孩子的辛苦。夜里睡不了一个整觉，白日里又要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身子有些撑不住了。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如今是听见孩子哭就头疼，可偏偏又放不下这两个小冤家。”

　　皇额娘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几分心疼：“你才多大的人，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了？晞月，你还年轻，若是以后后悔...”

　　“姐姐，”额娘的声音打断道，“当年褚英姐姐生璟宁时的场景，真真是惊到我了，我害怕。再说，我养了永璜和璟宁的这两年，心思全在他们身上了，这和我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两样？与其自己痛苦地生孩子，不如就他们两个，也是对得起褚英姐姐的托付了。”

　　皇额娘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不好再劝。只是避孕的法子得仔细着，那些麝香之类的东西是万万不能用的，伤身子。你自幼体寒，可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姐姐放心，我也惜命着呢。”额娘笑了笑，那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后来，皇额娘叫了卫太医过来。

　　卫太医给额娘诊了脉，说了一通话。永璜那时候太小，许多词儿听不懂，只记住了几个零零碎碎的——“体寒”“不适合怀孕”。

　　然后额娘问：“卫太医，你可知道有什么不伤身的避孕法子？”

　　卫临沉吟片刻，道：“回格格，微臣曾听过一种药材，叫做零陵香。将其制成香丸随身佩戴，便有避孕之效。这东西不似麝香那般霸道，不会损伤女子的根本。若是日后想要孩子了，将香丸取掉，调理三个月便可。”

　　皇额娘问：“晞月自幼伤了身，这药可会加重她的病情？”

　　卫临答道：“零陵香性平，不似麝香般霸道伤身。只是格格的身子原就不太适合怀孕，得先将身体调理好，再用零陵香为上。”

　　皇额娘又劝了额娘几句，叮嘱额娘先将身子养好再说其他。

　　永璜和璟宁躲在帘子后面，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当时他不懂，可随着年岁渐长，那些零零碎碎的词句慢慢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额娘为了他和璟宁，不要自己的孩子了。

　　天下女子，哪有真的不想要自己骨肉的呢？更何况是替皇阿玛生孩子。可额娘偏偏就做了这个选择。她选择了自己和璟宁，只为了能全心全意地照顾他们。

　　永璜想到这里，喉头微微发紧。

　　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额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就不那么疼他了？会不会把他送回撷芳殿，再也不管他了？可每一次，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个午后，想起额娘和皇额娘说的那些话。

　　还有皇额娘。若是皇额娘真的害了他的亲额娘，她何必对额娘这般尽心？他是长子，若皇额娘因此对亲额娘忌惮而害了她，那后来他和璟宁被额娘抚养，有个贵妃额娘，对他这个长子岂不是更加有利？

　　所以不论是嘉贵人也好，其他人的挑拨也好，他从来未曾相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