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惢心（二）（第2页）

　　具体哪些事待她好，许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惢心已经记不得了，反正就是待她极好。

　　“惢心？”

　　容珮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容珮还在继续说着：“如今宫里令妃虎视眈眈，惢心你作为皇后娘娘曾经的宫女，也该为皇后娘娘考虑，再者，皇后娘娘有十二阿哥，又刚生了十三阿哥，皇后娘娘也希望你儿女双全。”

　　惢心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嘴唇在发抖，眼眶酸得厉害。她想说“不”，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容珮姐姐，娘娘的心意，奴婢…奴婢怎么敢不领呢？”

　　她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容珮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是懂事的。放心，娘娘不会亏待你的。”

　　惢心也笑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傀儡，被人扯着线，嘴角上扬到一个合适的弧度，说一些合适的话，做一切合适的事情。她的心里在滴血，可她的脸上在笑。

　　容珮走后，带走了两个小太监，那两个女子和那个箱子留了下来。

　　两人一个叫吟霜，一个叫素月，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水灵灵的，像两朵刚出水的芙蓉。她们恭恭敬敬地给惢心和江与彬磕了头，喊了声“老爷”、“姐姐”，声音软糯，姿态柔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好在，江与彬一直未曾去她们两人那里。江与彬私下又和惢心说，他那日去翊坤宫请脉，皇后娘娘突然赐下，他只能答应，过段日子，等所有人都忘了这事，他便放她们两人自由，无非是给些遣散银子罢了。

　　江与彬这般打算，才让惢心安心了些。

　　可没过多久，江与彬下值回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说他去了翊坤宫。

　　惢心不知道娘娘跟他说了什么，只见江与彬回到屋里，看了她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身去了妾室住的房间。

　　惢心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

　　她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听见西厢房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

　　她捂住了耳朵。

　　那天夜里，她抱着女儿，睁着眼睛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江与彬回来了。他看见坐在地上的惢心，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慌忙蹲下来扶她，嘴里不停地说着：“惢心，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是笑着，像往常一样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的，你是为了江家，为了传宗接代。我不怪你。”

　　后来的日子里，江与彬还是时常来她屋里，还是会替她熬药揉腿，还是会抱着女儿举高高。可他每次长久不去她们那里，如懿都会找他去翊坤宫，每每从翊坤宫回来，江与彬都会不由自主地去她们那里。

　　惢心清楚，这怪不得他。她苦，他也苦，可在这件事上，他们谁都做不了主。

　　可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