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风满楼（第2页）

他勒转马头，望着天牛庙村的方向，风雪中，那片村庄的轮廓隐约可见。“回去告诉弟兄们，加紧训练，子弹上膛，随时准备打仗。”

“是！”

马蹄声在风雪中远去，黑石崖上的哨兵握紧了buqiang，目光警惕地盯着远方。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鲁南都覆盖在一片白茫茫的寂静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即将爆发的风暴。

天牛庙村的大院里，宁秀秀正和妇女们忙着绣军旗。红色的绸缎上，“鲁南警备旅”五个金色的大字已经绣了一半，针脚细密，金光闪闪。她抬头望向黑石崖的方向，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喊道：“宁姑娘，韩司令回来了！”

宁秀秀心里一喜，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韩君泽骑着黑马走进来，身上落满了雪花，脸色有些凝重。

“你回来了。”她轻声道，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外面雪大，快进屋暖暖身子。”

韩君泽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屋。炉火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宁秀秀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拿出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黑石崖那边怎么样了？”她忍不住问道。

韩君泽擦了擦脸上的雪，沉声道：“北征军的林致远来了，想让咱们给他当先锋，被我拒绝了。”

宁秀秀心里一紧：“那他们会不会……”

“暂时不会。”韩君泽打断她，“但张祖常那边，恐怕要动手了。”他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眼神变得锐利，“这场雪，怕是要下到开春了。”

雪果然下了三天三夜，天牛庙村像被裹进了棉花糖里，屋檐下的冰棱子能垂到膝盖，踩在雪地里的脚步声都被吸得发闷。韩君泽站在瞭望台上，手里的望远镜结了层薄霜，镜片里映着白茫茫的旷野——张祖常的独立旅果然动了，从南边的官道上摸过来，借着雪雾的掩护，像条冻僵的蛇，正往鸡公山的方向爬。看来是得到了消息，冲着咱们过来了。

“韩武那边有动静吗？”他侧头问身边的哨兵。

“半个时辰前刚发了信号，说对方在山脚下停了，像是在等天黑。”哨兵搓着冻红的耳朵，“赵营长让您放心，战壕里的弟兄都裹着棉被，冻得再厉害也不敢闭眼。”

韩君泽点点头，哈出一口白气。这场雪帮了张祖常，也帮了他们——大雪封路，独立旅的重武器跟不上，可同样的，他们的骑兵营也没法在雪地里冲锋。倒是赵虎的炮营占了便宜，鸡公山的坡度被雪盖了，反而让滚石和擂木更具威力。

“让韩武的步兵连往鸡公山侧翼挪，别靠太近，等他们攻山的时候再抄后路。”他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冰冷的栏杆上敲了敲，“告诉赵虎，别急着开炮，等他们的人爬到半山腰，再给我往下砸——省着点炮弹，后面还有硬仗。”

哨兵刚要应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有人在雪地里炸了个炮仗。韩君泽猛地举起望远镜，只见独立旅的队伍里冒起一股黑烟，随即传来散乱的枪声。

“怎么回事？”他皱眉。

没过多久，传令兵踩着深雪跑上来，脸冻得发紫：“司令！是北征军！林致远的人从西边绕过来了，跟独立旅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