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脚盆出手(第2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告诉弟兄们,这次不是为了地盘,是为了咱们脚下的土地,为了家里的爹娘老婆孩子。谁要是敢退,我韩君泽第一个崩了他!”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窗纸都在颤。
杜春林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捋着胡须笑了。他转身往院外走,宁秀秀正蹲在石阶下,往那个炮弹壳里填土,准备种兰草。
“宁姑娘,”他停下脚步,“韩司令是个将才,就是性子太犟。以后若是他犯轴,你多劝劝。”
宁秀秀抬起头,手里还攥着把小铲子:“他不犟,他是心里有数。”
杜春林笑了,没再说什么,带着护卫往南去了。风中飘来他留下的一句话:“南边的信,我会让人常来送。”
韩君泽送他到城门口时,杜春林忽然回头:“君泽,记住,守土卫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韩君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青布长衫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往回走。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操练,喊杀声气壮山河,阳光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闪着光。
他走到石阶下,看着宁秀秀把一株兰草放进炮弹壳里,嫩绿的叶子颤巍巍的,像个刚出生的娃娃。“能活吗?”他问。
“能。”她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看,它的根扎得深着呢。”
韩君泽低头看着那株兰草,忽然觉得,他们就像这兰草,根扎在鲁南的土里,再大的风雨,也能熬过去。
日子在操练和挖地道中一天天过去,槐花落了,榆钱长了,鲁南的山渐渐染上浓绿。韩君泽每天都要去各个山头巡查,看炮营的伪装,看地道的进度,累了就坐在石头上,吃宁秀秀给他烙的饼,就着山泉水咽下去。
这天傍晚,他刚回到县城,就见侦察兵骑着快马奔来,手里举着封信:“司令,南边来的信,杜先生派人送的!”
韩君泽拆开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日军已从青岛港出发,张祖常为先导,约三千人,携重炮十门。”
他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纸角被攥得粉碎。宁秀秀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握住他的胳膊:“准备好了,不怕。”
韩君泽回头看她,眼里的凝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他把信揣进怀里,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吹号,各营进入战斗位置!”
集合号声在县城里响起,尖锐而急促,像一道惊雷划破了宁静的黄昏。士兵们扛着枪往各自的阵地跑,百姓们也推着独轮车,把粮食和danyao往地道里送,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平静。
韩君泽翻身上马,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最后看了一眼县城,看了一眼街角那个卖糖人的小贩,看了一眼校场上正在给机枪上油的小个子新兵,然后一抖缰绳:“走!”
黑马像一阵风冲了出去,韩君泽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沂蒙山区的路上,军靴踏起的尘土,很快被晚风吹散。
宁秀秀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子弹壳做的戒指。风里传来远处炮营试射的声音,沉闷而有力,像大地的心跳。
她摸了摸贴身的衣袋,那里放着杜春林留下的另一封信,上面说,南边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夕阳把城墙染成了金红色,宁秀秀对着远方轻声说:“等你回来,咱们就把兰草移到院子里。”
风穿过城门洞,带着山野的气息,仿佛已经把她的话,送到了他的耳边。而那些藏在山里的炮、地道里的粮、年轻士兵手里的枪,还有百姓们眼里的光,此刻都成了最坚固的盾,护着这片土地,等着胜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