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强弩之末（第2页）

这一仗打得又快又利落。等硝烟散了，黑石崖下的空地上，只剩下烧黑的粮仓、散落的粮食和几具没人收的尸体。韩君泽站在瞭望口，看着弟兄们扛着缴获的粮食往回走，默默说道“乱中取利，要比硬碰硬省力得多”。

宁秀秀在医务所里忙得脚不沾地。刚包扎好骑兵营的伤兵，又来几个被流弹擦伤的百姓。苏眉跟着她跑前跑后，给伤口涂药时手都不抖了，额角的伤好了些，露出下面光洁的皮肤，倒添了几分英气。

“姐夫这招太神了！”费文典还是走了，在费家待着没有意思的宁苏苏就过来帮她姐姐秀秀的忙，一边给伤员递水，一边兴奋地说，“兵不血刃就端了鬼子的粮仓，还让奉军和刘申狗咬狗，真是……”

“别大意。”宁秀秀打断她，往药碗里加了勺草药，“鬼子吃了亏，肯定会反扑。咱们得把绷带和草药再备足些，说不定晚上就得忙通宵。”

宁苏苏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只是手脚更快地帮着整理药品。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她年轻的脸上，像撒了层金粉，让人想起那些没被战火打扰的日子。

傍晚时分，韩君泽回到县城，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肉香。伙房的老李正蹲在灶台前，往大铁锅里扔排骨，油花溅得老高。“司令，今天缴获的那些肉，我给弟兄们炖了，加了点山里的野花椒，香着呢！”

韩君泽笑着点头，刚要进屋，就见周正带着个溃兵打扮的人进来，那人手里捧着个包裹，脸色发白，像是受了惊吓。“司令，这是刘申派来的信使，说有要事相商。”

韩君泽眉峰一挑：“哦？他还有脸来见我？”

信使连忙跪下，把礼物清单举过头顶：“韩司令，刘团长说了，之前是他糊涂，不该帮着张祖常对付您。这是他多年攒下的五万大洋，还有一些古玩玉器，算是赔罪。他说想跟您联手，一起把鬼子和奉军赶出去，事成之后，鲁南还是您的，他绝不多占一寸土地，只要你支持他把边上的高米县拿下来。”

韩君泽看着那包裹，忽然笑了：“回去告诉刘申，礼品我收下了。至于联手……让他先把张祖常给我绑来，我就信他。”

信使脸都白了，磕了个头就往外跑，像是身后有狼追。周正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司令，刘申这老狐狸，怕是没安好心吧？”

“安没安好心，试试就知道了。”韩君泽拿起块刚出锅的排骨，咬了一大口，“让弟兄们今晚都警醒着点，说不定好戏还在后头呢。”

夜色像块浸了油的布，沉甸甸地压下来。日军营地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让人心里发毛。韩君泽坐在灯下，想着今天刘申使者的到来，总感觉里边透漏着蹊跷，有点像蒋干盗书的戏码。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张张开的网。远处的岗哨换班的咳嗽声，近处宁秀秀在厨房洗碗的水声，还有自己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他知道，这乱世里的安稳，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别人挖的坑。但只要手里的枪够硬，身边的人够信得过，再深的坑，他也能爬出来。

灶台上的排骨还在冒着热气，香得人心里发暖。韩君泽合上本子，起身往厨房走——他想给宁秀秀也拿块排骨，刚炖好的，还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