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征军来人（第2页）

督查组的人是后半夜到的，三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门口，车灯刺破夜色，照得哨兵睁不开眼。为首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胖子，油头粉面，下车时特意掸了掸衣角的灰，仿佛鲁南的尘土沾了就掉价。

“韩司令呢？让他出来接驾！”胖子嗓门洪亮，带着股官腔，身后跟着两个挎短枪的护卫，眼神倨傲地扫过城门的岗哨。

周正往前一步，手里的buqiang横在胸前：“我们司令刚歇下。要进城可以，按规矩登记，qiangzhi上交。”

胖子脸一沉：“放肆！我是总司令部派来的督查专员王怀礼，你敢拦我？”

“规矩就是规矩，谁来都一样。”周正没动，身后的哨兵齐刷刷举起枪，枪栓拉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王怀礼气得肥肉直抖，却不敢硬闯——他早听说鲁南的兵野，韩君泽更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茬。僵持了片刻，他悻悻地让护卫把枪交了，登记时还不忘在名册上狠狠划了几笔。

韩君泽其实没睡，正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抽烟，宁秀秀给他端来杯热茶，轻声道：“用不用出去见见？”

“不急。”他吐出个烟圈，“让他先尝尝闭门羹。这种人，你越捧着，他越蹬鼻子上脸。”

果然，王怀礼在客房里等到天亮，也没见韩君泽的影子。倒是陈峰一早来了，提着个食盒，进门就喊：“君泽，我带了些酱肉，给你这儿的弟兄们改善改善伙食。”

两人正说着话，周正进来了，憋着笑：“那王专员在客房里摔杯子呢，说咱们怠慢他，要发电报给总司令部告状。”

韩君泽笑了笑：“让他告。正好让总司令部看看，他们派来的人是来办事的，还是来摆谱的。”他站起身，“走吧，去会会这位专员。”

客房里，王怀礼正对着两个护卫发脾气，见韩君泽进来，立刻换上副倨傲的脸：“韩司令好大的架子，让我等了整整一夜。”

“王专员说笑了。”韩君泽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鲁南不比省城，夜里要防备鬼子和散兵，弟兄们轮着值岗，我这当司令的，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守城门吧？”他话锋一转，“专员这次来，是查军饷账目，还是看队伍操练？账目在杜县长那里，队伍在西校场，您说句话，我让人陪着。”

王怀礼被噎了一下，他本想拿捏几句，没想到韩君泽直接把话挑明了。他干咳两声：“既查账目，也看操练。另外，总司令部有令，要抽调你部三百名老兵，编入北征军主力，开赴前线。”

韩君泽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抽调老兵？王专员怕不是忘了，鲁南刚打完仗，新兵还没练出来，老兵是咱们的底子。再说，青岛港的鬼子虎视眈眈，这三百人调走了，鲁南的防务怎么办？”

“这是军令！”王怀礼拍了拍桌子，“韩司令想抗命？”

“我不是抗命，是陈述实情。”韩君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要调兵可以，等打跑了青岛港的鬼子，别说三百，三千我都给。但现在，一个兵也不能走。”

王怀礼没想到韩君泽如此强硬，胖脸涨得通红，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好，好得很！”他猛地站起来，肥肉跟着颤了颤，“韩君泽，你等着！这抗命的账，我定要跟总司令部好好算算！”

说罢，他甩袖就走，两个护卫连忙跟上，出门时还故意撞了周正一下，却被周正纹丝不动地挡了回去，反倒自己踉跄了两步，引得门口的哨兵低低笑出声。

“这胖子，怕是来者不善。”陈峰看着王怀礼的背影，眉头皱了皱，“抽掉老兵这招太毒了，明摆着是想掏空咱们的根基。”

韩君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也就敢放放狠话。总司令部要是真铁了心要动咱们，就不会派这种货色来。”他呷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但也不能大意。让杜春林把账目理清楚，尤其是军饷和粮草的支出，别给他们留下把柄。另外，让兄弟们把手里的枪都擦亮，西校场的操练加把劲，每天都给我搞实弹射击，声势搞得大一点，让他们看看，鲁南的兵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明白。”陈峰点头，又想起什么，“那老兵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