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乍醒身傍没人 突然悟透这孤寂本是底蕴(第2页)
人群四散离去,灯光逐次熄灭,整层楼只剩下她这间办公室亮着一盏孤灯。
黑夜包裹住玻璃窗,将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她沉浸在文字里,刻意放空思绪,以此逃避心底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空旷。
临近九点,手机轻微震动打破寂静。
是陆景霆的视频通话。
苏清禾指尖顿住,内心没有惊喜,只有一丝提前到来的疲惫。
她预判得到,这通电话注定仓促短暂,承载不了任何深层的倾诉。
片刻后,她从容接通。
镜头画面摇晃嘈杂,洛城后台的冷白光刺得人眼睛发涩,工作人员奔走的脚步声、英文交谈声乱糟糟地挤在听筒里。
陆景霆妆容还在,眼底却爬满浓重的红血丝,褪去镜头前精致包装后,只剩下被工作榨干的倦怠。
“刚空出两分钟空档。”他压着声音,带着身不由己的仓促,“你还在学校?”
“嗯,改论文终审稿。”苏清禾的视线没有聚焦在他脸上,而是轻轻落在镜头边缘,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一点个人情绪。
“评审很累?”他的声音里藏着无力,他想心疼,却找不到插手的入口。
“竞争很挤。”她极简概括,刻意省略那些通宵改稿、反复推翻框架的煎熬。
她不想诉苦,一旦诉说,就像是在讨要陪伴,而她早已不愿意做伸手索要温暖的人。
远处传来催促他的呼喊。
陆景霆仓促回头应声,再转回来时,愧疚几乎要漫出来:“马上要补录后台采访。”
“你忙就好。”苏清禾率先退让,通透得近乎残忍。
“我好像一直都缺席你的重要时刻。”他低声自责。
这句话落在苏清禾耳中,轻飘飘的,再也戳不痛她了。
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那层笑意之下,是彻底抽离出来的清醒疏离:“不用愧疚。我们各自做好手头的事,就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清清楚楚感知到,心底那根用来维系期待的丝线,又悄悄断了一截。
她不再渴求并肩同行,退而求其次地接受了“各自安好”,这是妥协,也是自我保护。
陆景霆望着她过分平静的模样,一时失语,只能草草道别。
“好。”
通话结束,屏幕骤然变黑。喧嚣被隔绝在外,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苏清禾将手机狠狠倒扣在桌面,像是刻意隔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牵绊。
她长长地、无声地呼了一口气,把刚刚那一点泛起的心软压下去,重新俯身埋进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