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逃离与遇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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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那是这间书店的传统。这十几年来,有很多伤心的人来到这里,他们写了信给那些再也不会联络的人。信寄不出去,就留在这里。我叫它们无主的情绪。你帮我把这些信分类,按照年份排好。作为回报,这段时间你可以随便在这里看书,我不收你钱,还供你茶喝。」
予夏看着那箱层层叠叠、厚度惊人的信件。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也许,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自己这双习惯了绘制设计图的手,去触碰一些真实的、与陈默无关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予夏每天下午都会来到书店。
她坐在地板上,一封一封地整理那些信件。那些信纸有的泛h,有的还带着乾掉的泪痕;有的字迹潦草狂乱,有的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
她读到了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写给天堂的信;读到了一个被家暴的妻子写给逃离後的自己的鼓励;也读到了无数个像她一样,被恋人无情抛弃後留下的愤怒与卑微。
其中有一封信,让予夏停下了手。
那是五年前的一封信,信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以为我失去的是你,後来才发现,我失去的是那个Ai着你的我。现在你走了,我终於可以把那个我,重新找回来了。」
予夏反覆读着这句话,手心微微出汗。
这八年来,她为了迎合陈默的喜好,剪掉了原本喜欢的长发,因为他说短发看起来b较g练;她放弃了原本Ai吃的麻辣锅,因为他肠胃不好;她甚至在每次争吵时都先道歉,只为了维持那份虚假的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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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这是Ai。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慢X的自我消磨。
「读到了什麽?」蓝姨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後,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木的剪刀。
「我觉得……」予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这八年,我活成了陈默的一个配件。」
蓝姨走到窗边,剪下了一枝枯萎的枝条。「你知道吗?植物在春天开花之前,都要经历一个漫长的、看似Si掉的冬天。如果没有那个冬天的沈淀,花是不会开得漂亮的。」
「可是蓝姨,我已经三十四岁了。」予夏苦涩地说,「我的春天,是不是已经过去了?」
蓝姨放下剪刀,走到予夏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予夏,时间不是一条直线。在Ai情的逻辑里,时间是圆的。你在二十六岁时付出的Ai,会在三十四岁时化作智慧回到你身上。那个男人带走的,只是你的过去;而你的未来,从来都在你自己手里,他连碰都碰不到。」
「但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予夏哽咽了,「八年,难道连一个道别都不值吗?」
「他的沈默,就是最真实的道别。」蓝姨轻声说,「一个人如果真的在意你,他不会让你在猜疑中腐烂。他的消失,说明了他是一个连自己的卑劣都不敢面对的懦夫。你为什麽要跟一个懦夫要交代?他给出的交代,也只会是另一个谎言。」
予夏愣住了。
这几天来,她一直在脑海中反覆排练与陈默重逢的画面。她想质问他、想打他、想听他痛哭流涕地说後悔。但现在她才明白,那些想像中的「交代」,其实都是她给自己设下的另一座牢笼。
只要她还在等那个交代,她就永远没办法真正离开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