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第3页)
等待他的这些学生入朝为官,或许能不忘他昔日的教诲,努力去改变现在的风气。
虽然这个可能何其渺茫,如同那暗夜的萤火,微弱而虚无。
可寻着这一点光亮,却足以让人不要散尽希望。
就像泥泞血腥的战场,等待骄阳。
听罢一曲,阙初摆手浅笑,“罢了罢了,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继而阙初想到了好友乔平,自己这个在野之人如今尚且忧虑至此,乔平这个尚书令可真的太难当了。
乔平执掌尚书台,草拟征辟名单恐怕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才能在世家推举上来的人选中挑挑拣拣尚可用之才,并且尽量平衡各方的势力。
而如今这个征辟名册迟迟发不下来,肯定是朝中焦灼不下,而乔平必然被卡在世家和皇帝之间,进退维谷。阙初不禁关心,“禾儿,你父亲最近如何?”
“忙得脚不沾地,不见人影。”乔曦禾据实告知。
乔平的处境果然同他想象的一样艰难,阙初浅叹,“等你爹爹忙过了这一阵,我再找他喝酒。”
此时书阁门外传来扣门的声音,乔曦禾起身欲去开门,阙初示意她不动,自己前去开门。
“为师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再来打听消息。”
阙初知道实际让学生们来问乔曦禾也问不出什么来,但阙初因着征辟的事心里烦,自然不自觉迁怒了。
谁曾想来人并不是打探消息的学生,而是乔家的小厮阿渡。
只见阿渡神色焦急,双眼通红,泪痕未干,显然刚刚大哭过。
“阙先生,小姐,不好了,我家老爷被陛下下了狱!”
阿渡要找的并不是乔曦禾,而是阙初先生。
朝廷重臣被皇帝下狱几乎是万劫不复的大事,下狱之后往往便是审讯,而后是获刑、抄家,结果轻则流放重则问斩,最后整个府邸都要离散。
阿渡虽着急,可他家二小姐毕竟还小,平日里就是再伶俐,也不能要求小姑娘这个时候能担事情。
而阙初门生遍布天下,和乔平又素有交情,他是来求阙初能想想办法。
阙初扶阿渡坐下,只道,“慢慢说。”
“就是早朝之后,陛下召了老爷和其他几位老爷议事,说是议征辟名册,开始是宣王殿下和钟太尉吵了起来,吵着吵着不知怎么钟太尉就吵到了老爷身上,说老爷徇私,把姑爷定为了上上品,给了个正五品的官职。钟太尉还说姑爷不孝不悌不学无术,贿赂了中正才把名字加上,老爷又在尚书台大开其道,导致什么庸才当道,祸乱朝纲,陛下听后勃然大怒,把名册摔到了老爷的脸上,说……说……”
说到这里阿渡开始哽咽,悲伤欲绝。
阙初温言道,“陛下说了什么?”
“说……说……”阿渡为了复述这句话下了极大地决心,“说朕与卿相识相知十二载,卿竟能让朕如此失望。阙先生,可是我家姑爷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是钟太尉冤枉人啊……”
阿渡所说的这位姑爷,是乔曦禾姐姐乔柔嘉的未婚夫王凝王子诚。
虽说乔柔嘉和王子诚二人还未成亲,但是这门亲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阿渡也就直接先喊姑爷了。
阿渡起身给阙初行了一个大礼,“阙先生门生遍布天下,还请阙先生想想,有什么人能跟陛下说上话,牵个线让陛下见姑爷一面,陛下真的误会了。”
阙初皱着眉没答应,伸手想把阿渡拉起来,阿渡不起,以头抢地,大哭着求道,“阙先生救救我家老爷吧,我家老爷已经被关进廷尉司了……”
“阿渡,先带我回家。”乔曦禾神色也十分焦急,眼中含泪,但没有哭出来,她伸手想把阿渡拉起来。
阿渡看着乔曦禾,如此巨大的劫难横亘在小姑娘面前,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