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三声唤 上(第1页)
林晚的外婆是在一个雷雨夜走的。
老人枯瘦的手像生锈的钳子,死死扣着林晚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窗外的闪电劈亮她浑浊的眼,嘶哑的闽南语混着痰音,一字一顿砸进林晚耳朵里:
“囡仔,记住……三件事。”
“第一,半暝(半夜)听到门外有人用咱的话叫你的小名,数到三声,再开门。”
“第二,桌顶(桌上)祭祖,若看见自己的筷子头尾倒反(颠倒),折断,立刻折断!”
“第三,”外婆的喘息骤然急促,混着破风箱般的杂音,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角落的阴影,“每年七月十五,一定、一定要在咱家神龛前,为自己点一盏……白灯笼。”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钳住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外婆的头歪向一边,眼却还半睁着,朝着那个角落。
林晚打了个寒颤,顺着那道凝固的视线望去——只有被雨水溅湿的斑驳墙角,一片昏暗。她用力闭了闭眼,将外婆的遗嘱归结为老人临终前的混乱。都市的霓虹能照亮一切阴影,科学解释一切怪谈。她很快处理完后事,将老宅连同那段记忆一起锁在身后,投身于繁华的a市,成为一名光鲜的室内设计师。
新居是城西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视野开阔,装修现代。搬进去的第一个晚上,林晚累得几乎散架,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声音弄醒。
嗒。嗒。嗒。
像是……指甲轻轻刮过硬物的声音。迟缓,却规律。
声音来自床头那面墙。这公寓隔音不算顶好,但之前从未有过这种响动。
林晚睡意朦胧地想着,大概是哪里的水管,或者新邻居在收拾东西。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那“嗒嗒”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极其苍老、沙哑,却又熟悉到令她骨髓发冷的声音,贴着墙壁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不是普通话。是地道的、老家小镇的闽南语。
“阿晚……”
林晚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呼吸停滞。
那声音太像了。像外婆。
可外婆已经死了。是她亲手捧着骨灰盒下葬的。
“阿晚……”
第二声来了。更近了些,仿佛发声的源头正从墙壁深处,慢慢挪到墙的另一面,紧贴着她的床头。
林晚僵在床上,手脚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起来。
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雪白的墙壁。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外婆临终前那扭曲的面容和嘶哑的叮嘱:“数到三声……再开门……”
开门?开什么门?这是卧室的墙!
“阿晚……”
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