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大佬开会,皇帝遭殃——三镇进京“维权”始末(第1页)
唐末的朝堂,像极了一锅炖过头的乱炖,表面糊了,底下还烂着。到了昭宗李晔这一代,连锅盖都被人掀了。
话说乾宁二年(895年),河中节度使王重盈去世,留下一道致命的填空题:谁来接班?
按常理,子承父业,儿子王珂顺位接班。但这年头,节度使的位子靠的不是血统,是拳头和后台。王珂的后台是谁?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沙陀猛人,大唐头号打手,而且王珂还是他女婿,这关系硬得能砸核桃。
可王重盈的侄子王珙不服。凭啥?这位置我叔坐得,我爹也坐得(王重盈的哥哥王重简也曾主政河中),到我这辈凭什么让给一个“外人”?王珙一咬牙,决定不走程序走关系——他拉上了三个“盟友”: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凤翔节度使李茂贞、华州刺史韩建。
这三个人,没一个省油的灯。王行瑜是乱世赌徒,李茂贞是野心家本家,韩建是后来敢软禁皇帝的狠人。四个人凑一块儿,活脱脱大唐版的“复仇者联盟”,不过是反派版。
他们打出的旗号很正派:王珂没资格接班,朝廷的任命我们不认,要求换人,而且还得把宰相韦昭度、李谿换了——这俩碍事。
唐昭宗李晔接到这份“联名建议书”,脸都绿了。你们管天管地,还管我任命谁当宰相?他咬咬牙,拒绝。
这一拒,惹毛了四镇大佬。
王行瑜、李茂贞、韩建一拍即合:朝廷不给,我们自己拿。于是三人各率数千精兵,“入朝奏事”。
名义上是奏事,实际上跟强盗上门差不多。几千人甲胄鲜明地开进长安,长安百姓吓得关门闭户,朝臣们两腿打颤。
昭宗在延英殿接见他们。说是接见,其实是被告。三位大佬往那一站,铠甲都没脱,殿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马汗的腥味。
“陛下,河中节度使之位,非王珙不可。”王行瑜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得像砂轮磨铁。
“王珂是李克用的女婿,让他主政河中,朝廷还能睡得安稳?”李茂贞补刀。
韩建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环顾四周,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谁赞成,谁反对?
昭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三双虎狼般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事,完全失控了。
三位大佬前脚“奏事”,后脚就动手sharen。宰相韦昭度、李谿,以及几个宦官,被当街斩杀。血溅长安街头,朝野震骇。
更要命的是,他们还商量着废掉昭宗,另立吉王李保为帝。
消息传到昭宗耳朵里,这位年轻的皇帝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年头,皇帝不是靠龙椅坐稳的,是靠刀枪撑住的。而他,显然没几把刀。
就在这节骨眼上,三镇内部自己先乱了。
李茂贞的养子李继鹏和王行瑜的弟弟王行实,为了争夺“劫持皇帝”的优先权,在宫内宫外打起来了。长安城一夜之间变成战场,宫娥太监四散奔逃,昭宗被裹挟其中,狼狈不堪。
“快走!快走!”昭宗被几个忠心宦官扶上马,连龙袍都来不及换,只穿着便服仓皇出逃。身后是喊杀声、哭叫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
这一次,他跑得比黄巢打进来那会儿还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