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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第274天 劝酒(3)(第1页)

我看见自己躺在地上。

这感觉很怪——我知道那是我的身体,侧卧,蜷缩,左手压在身下,姿势像睡着。被子踢到一半,露出光裸的小腿。嘴唇张着,能看见发灰的舌尖。

李健站在床边。

他在摇我,喊我的名字。他的脸凑得很近,嘴一张一合,声音却很远,像隔着一层玻璃。我看见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是在发抖——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说着什么。

我听不见。

房间里进来人了。不止一个,好几个。有人把我抬上担架,有人在我胸口按压,一下,两下,三下。有女人的尖叫,有男人的呵斥,有拖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啪嗒声。

我被推上救护车。

车顶很白,灯很亮。有个年轻医生跪在我身边,撕开我胸口的衣服,电极贴上去,冰凉的。他盯着监护仪,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他开始按压,频率很快,每次压下去我的肋骨就咯吱响一声。

“室颤!”

“充电!清场!”

我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像一条脱水的鱼,随着电流跃起又落下。

“还是室颤!”

“再来一次!”

我不知道他们重复了多少次。

后来医生停了。他低头看表,然后抬头,对角落里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摇了摇头。那人摘下口罩,开始收拾仪器。

我被推到一个房间。

很安静。有人把我身上的电极片撕掉,有人把我的眼睛合上。床单是白色的,墙壁也是白色的,灯光不太亮,照出空气里漂浮的微尘。

我想:原来这就是死。

没有传说中的隧道和光,没有走马灯,没有来迎接的亲人。只是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房间护士在打电话:“……对,二十八岁,男,心源性猝死,嗯,年前最后一个了。”

她在说“最后一个”的时候,语气是轻松的。

凌晨三点。

李健在走廊打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听见。

“……阿姨,我是他同事……陈默他,今天晚上……”

停顿。

“……您别急,您先别急……”

更长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