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动摇（第1页）

　　琥珀回来时，面色有些古怪。她行了礼，斟酌着开口：“贵人，奴婢打听到了。皇上今日...怕是不会来承乾宫了。”

　　寒香抬眼：“为何？”

　　琥珀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禀道：“听说皇上十分震怒，只因那大小和卓，尤其是小和卓霍集占...”

　　寒香听见霍集占的名字，眼睛一亮，但听琥珀这样侮辱他，她反驳道：“霍集占？他...他怎么了？”

　　琥珀被寒香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寒香这样的神情，她不敢多问，只以为寒香是好奇霍集占的所作所为，便将自己打听到的一一道来。

　　“回贵人，霍集占便是大小和卓中的小和卓。他和他兄长波罗尼都，当年被咱们大清从准噶尔手中解救出来，皇上以礼相待，让他们招抚部众。谁知这霍集占...根本不是诚心归顺。”

　　琥珀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他暗中仇视大清，趁招抚之际，袭击伊犁周边小部落。每占一地，便杀戮部落中的强壮男子，强占妇人少女。”

　　随着琥珀的讲述，寒香的脸色渐渐惨白，最后竟惊呼出来：“不可能！寒...霍集占他怎么会强占女子！”

　　琥珀不敢看她，硬着头皮继续道：“小主，是真的。听说，有一个部落中的少女叫依热木，被霍集占看中，欲纳为妾...依热木不从，被囚于帐中，日加凌辱。她的妹妹和两个弟弟上前阻拦，被叛军当场杀死...最小的那个弟弟，才三岁。”琥珀实在不忍，说到后面愈发感同身受，声音哽咽起来。

　　殿内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像在烧着什么人的心。

　　寒香没有看琥珀，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灰白的天空，落在不知名的远方。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却没有抬手去擦。

　　那不是寒企。她的寒企不会滥杀无辜，不会凌辱弱女。她的寒企是草原上最勇敢的少年骑手，会为她摘戈壁上最美的野花，会在夜晚的篝火旁为她唱古老的歌谣。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名字和所作所为，会让她如此恐惧？

　　“叮铃，容贵人寒香人物融合度百分之五。”与此同时，甄嬛脑中响起通知。

　　琥珀见寒香落泪，连忙跪下：“小主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将打听来的消息禀报...”

　　“你下去吧，我只是...同情依热木。”寒香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琥珀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终究不敢多言，轻轻退了出去。

　　寒香想起琥珀说的那个女孩——依热木。她多大了？长什么样子？被囚在帐中时，是不是也这样抱着膝盖，在黑暗中等待永远等不到的天亮？

　　她的弟弟才三岁...三岁，连走路还不甚稳当的年纪...

　　寒香靠着窗，缓缓滑坐在地上。她抱着膝，将脸埋进臂弯，肩头轻轻颤抖。没有声音，眼泪却打湿了裙裾。

　　养心殿中，承乾宫的容贵人竟破天荒地让人来问皇上的行程，进忠本不想告诉弘历，可想到嬿婉告诉他，若容贵人有接受皇上心意的举动，让他不要阻拦，还有大肆在皇上耳边称赞容贵人对皇上的心意。

　　他虽然不明白嬿婉的用意，但进忠依旧会依照魏嬿婉的吩咐做。

　　所以弘历正批着兆惠呈上的进军方略，进忠进来添茶，顺带低声禀了一句：“皇上，承乾宫容贵人那边…琥珀姑娘来问，皇上今日可要去容贵人处。”

　　朱笔悬在半空，一滴朱砂将落未落。